巧滑对,不代表以后都能用。
顾三娘让他找槽边的黑线。那是日常送晚膳留下的油垢,热食走得多,冷水冲不净,颜色最深的一条才通这边。
谢闻舟照着找,先摸到一块发黑的骨片,险些认错。顾三娘又叫他擦开表层,真正的油垢下面呈黄褐,假黑线是一道新画的墨。
有人正在给食盒改路。
顾昭拿无字食单盖住卡面,免得落点的光再透出去。谢闻舟循油垢摸到岔口,用一块碎瓦堵死新墨指向的支槽,试过水流,才把食盒第二次推入。暗处那道墨又亮了一次,火星撞在瓦背,落进水里。
她顾不上追是谁动手。锅下已经有两个人,再添一名受困者,十张卡也救不回。
顾昭抽回自己的鞋。
鞋底上多出一道透光的口子。
“这鞋还能穿吗?”麦冬问。
“能。雨天少出门。”
她说完才发现,孩子很认真地替她把破鞋摆在了干处。
楔子被挤薄了一半,裂声越来越密。
顾三赶在它散架以前量清空隙,报了尺寸。第二盒里装的是拆开的螺杆、两块耐热垫,还有一小截旧铁板。顾三让麦冬照着动作,把铁板铺平,螺杆竖着往上拧。
孩子拧到一半,手使不上劲。
那女人抬了抬头:“向右。”
声音听起来像砂子刮过锅沿。
“我知道。”麦冬低声说,“师父,我是拧不动了。”
顾昭把胳膊伸到底。螺杆沾满血汗,她掌心打滑,拧一圈便要换口气。她炼气前期的灵力用在这里,连个好铁匠都比不过。五条灵线在指端散开,只能帮她辨出哪一处最先受力。
“左边垫高些。”她说。
麦冬塞进第二块耐热垫。
螺杆终于顶紧,锅耳抬起半指,女人肩头那片血肉露出来。
顾昭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乱拔。她知道的伤口处理只够自己磕破皮,这样的伤必须等医修。
她让第三盒送止血物与护肩夹板,又请外面的医修隔着借光薄纸看伤。医修只说了四个字:“别碰铁链。”
链上的黑气正钻进女人脊背。药膏抹上去,颜色瞬间变灰。
顾长庚在通道外听完描述,问锅底有没有一块缺角。
顾昭挪动灯纸,果然看见月牙形的豁口。
“先把豁口堵上。”他说,“漏的是封存冷气。灶火护住的人一接外面的时辰,身体扛不住。”
顾昭这才看懂孩子脸上的古怪。他的头发长短不齐,指甲却剪得整整齐齐,衣裳上的补丁旧,针脚旁的线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