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城钟响到第三遍,第一名维护者恢复声音。
他开口第一句是:“西边索松了。”
身体被当成材料三年,他仍记得桥哪里会坏。
顾三沿他说的方向检查。
西边索确实只剩一层灵光。
“你叫什么?”
维护者张口。
名字位置只有一块石纹。
另外六人也一样。
修界司为了让材料稳定,把会辞职、会喊疼、会回家的名字磨掉了。
城主在地面公开旧名册。
名册上有七个人。
每个名字都被三年前的解散印划掉。
城中开始有人认出他们。
酒馆老板认出最右边那人的耳朵。
“他欠我三顿酒。”
一名老妇认出中间人的袖扣。
“那是我儿子。”
父亲认出了儿子,桥下那一格名字仍旧空着。
可至少七个人都知道,外面有人在等。
第三席封住出口后,修界司开始加速石化。
【检测到外部干预。】
【提前完成永久维修。】
永久两个字一亮,七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修界司两侧墙壁缓缓合拢。
桥的全部重量被重新分配。
最先石化的那个人胸口发出闷响。
不是骨裂。
是内部已经长出桥墩纹。
老妇在地面影像里看见,扶着钟楼栏杆跪了下去。
老妇扶着栏杆,一遍遍喊儿子的小名。
“小六。”
灰衣人的眼睛终于往上动了一点。
名字被磨掉以后,家里叫过的小名还藏在身体里。
顾昭将不响铜铃放到地面。
“想离开,碰一下能碰到的东西。”
七人不能动。
最左边的人用尚未石化的小指敲了一下桥索。
第二人用眼皮眨了一次。
第三人只剩呼吸,故意乱了一拍。
七种不同回应。
都想走。
顾昭让钟影把这七次回应也投到城里。
没有配乐。
没有替他们说“坚持三年只为守护临川”。
其中第四个人敲得尤其急。
他显然一分钟都不想再守这座桥。
酒馆老板看见后,先抹了把脸,又冲影像喊:“出来就不用还酒钱!”
旁边有人提醒他刚才还说欠三顿。
“三顿算什么,出来我再请三顿。”
这句话被桥下的人听见。
最右边那根桥索轻轻颤了一下。
“顾三,拆。”
“桥会塌。”
“先找替代。”
顾昭的手停在三十连上方,先让顾三把需要的东西说具体。
七处临时承重。
一座能让人离开原位的维修台。
至少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