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城主不相信桥下有人。
他相信的是城门账。
过去十年,每名入城者都交过过桥维护费。
账上有桥。
眼睛看不见。
“既然一直收费,桥就该有人修。”顾昭道。
城主脸色难看。
“修桥人三年前已经解散。”
“谁签的?”
“前任城主。”
“前任城主在哪?”
“两年前病故。”
“那维护费谁收?”
现任城主看向税牌。
税牌每一次亮起,灵石都流进城库与修界司各一半。
城库那一半修过城墙、买过救火水车,也给守门人发过薪。
不是所有钱都进了谁的私袋。
正因为整座城都从这份错误里得过方便,才没人愿意追问一座看不见的桥由谁撑着。
顾昭把城主是善是恶的问题搁到一边。
桥下七个人等不起一场先分好善恶的审判。
深沟里又响七下。
顾三趴到桥碑边。
碑上有七种不同的锤痕。
每天都有。
不是三年前留下的。
顾昭将临时修缮牌贴上桥碑。
牌面只开放入口。
不替她证明任何人是谁。
空气中浮出一条透明台阶。
每一级都写着维护费。
一块。
三块。
十块。
越往下越贵。
暂停营业牌冷却早已结束。
顾昭试着部署。
牌面亮起。
【当前收费非双方自愿。】
【暂停营业条件不成立。】
卡牌退回,未消耗。
“连停都不让停。”
城主问:“那怎么办?”
“先欠着。”
顾昭踩上第一阶。
税牌立刻来扣灵石。
顾秋不在。
她只能自己算。
一路到底,花了三十七块下品灵石。
顾昭心在滴血。
谢闻舟走第二个。
收费再次开始。
“同一队也重复收?”
税牌毫无羞耻。
顾三把顾氏修缮牌举到最前。
【维修人员。】
费用降到每人五块。
大黄不算人。
税牌想把它登记成维修材料,顾昭一把抱起来。
“家属。”
大黄获得家属价,两块。
这辈分很乱。
至少省钱。
深沟底没有桥。
只有一座顾氏修界司入口。
门牌还亮着。
【临川外桥维护站。】
门内机器轰鸣。
七名灰衣人被固定在不同位置。
一人做桥墩。
两人做索。
四人被写成每日维护。
他们眼睛睁着。
没有一个能动。
他们身上还穿着三年前的工服。
左胸姓名已经磨平,右袖却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