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灵石很重。
重到顾秋从顾库里飘出来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先说清楚。”
她坐到桌边。
“我们不接,但我想知道他准备怎么付。”
顾昭:“……”
这就是专业账房。
中年男人名叫严顺,是东境万宝行管事。
他的儿子三次冲击筑基失败,命灯越来越弱。
有人告诉他,只要拿到天命之女尚未落定的渡厄机缘,便能洗去旧伤,直接筑基。
“不是抢。”
严顺推来一张金色契纸。
“我付灵石,她也能得到补偿。”
沈照月把手背到身后。
“什么补偿?”
“万宝行三成股。”
“机缘从哪来?”
严顺顿了顿。
“天命自有安排。”
顾昭拿旧木勺在契纸上轻轻一刮。
金光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水色小字。
一百三十七户。
每户后面都跟着一项损失。
错过一次车。
少收一成药材。
桥上丢掉一只药篮。
有人甚至只被拿走了“明日会想起的一件小事”。
这些细小损失汇在一起,才炼成契纸上那枚渡厄莲子。
严顺显然第一次看见底字。
“我买的是机缘。”
“他们没说要拿别人的东西。”
“你现在知道了。”
顾昭把契纸推回去。
“还买吗?”
严顺盯着儿子命灯的留影,手指一点点收紧。
水色细线忽然从沈照月腕上弹出,缠向契纸。
它像听懂了交易。
只要严顺签字,它就能把尚未发放的机缘改给另一个人。
沈照月拔剑斩下。
水线断成两截。
断口却没有流回莲子,反而射向院外长凳客。
他的世界记录最少。
最适合被拿来补差额。
“又来?”
长凳客扔下木轮,整个人向后翻过长凳。
水线擦着他的衣摆钉进墙里。
墙面立刻出现一行字。
【无主气运,可用于平衡。】
顾七看见“无主”两个字,脸黑得能煮墨。
“活人坐在这儿,你说无主?”
他抬手扯住水线。
水线立刻爬上他的手臂,试图从七十六年的值守里抽走“无人领取的报酬”。
顾秋比他更快。
账房印啪地盖下。
“欠薪是债。”
“不是无主财产。”
水线被这一印震松。
沈照月趁机把自己的外部见证页卷成细筒,套住线头。
沈照月亲手攥住线头。
“机缘不转给严家。”
“不从长凳客补。”
“也不从顾族旧人的欠薪里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