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指腹触及薄纱。
他紧紧抿着嘴唇,手指颤抖得厉害,随即才用力掀起帷帽。
薄纱下,是他的荔娘。
像仙女似的女娘。
“荔娘,”他咧开嘴,晒得发黑的皮肤上,黑亮的眼睛完成了月牙,眼眶湿漉漉,笑得有些傻气,“我回来了。”
阮荔怔住。
她未曾想过会与方维碰面。
可此时,他活生生的、笑容灿烂地站在自己面前,有些黑了、壮实了,却还是她记忆里的语气。
他回来了。
回了沈家村。
四年前,这一幕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每当她受了方母的委屈时,生活无人帮衬时,受人欺负时,独孤一人时……
她梦见方维回来。
抱着将她高高举来,转着圈儿。
说‘荔娘,我回来娶你来了!’
可——
太晚了。
阮荔抬手从他手里扯回薄纱,索性掀起来搭在帷帽上。
而身后的芳婶亦是愣住了。
这位郎君和娘子认识?
那她不是打错人了?
芳婶心虚地抬起棍子,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又瞄了眼郎君结实的身板,心想着真抗揍。
紧挨着阮荔的小五有些害怕。
在他看来,此人宛如黑脸煞神,浑身看着硬邦邦的,很少吓人,还突然冒昧地掀阿娘的帷帽。
就是登徒浪子!
而且阿娘没对他笑!
他咬着牙,展开细细的胳膊挡在阮荔面前,声音细颤着:“登、登徒子——别想欺负我、我阿娘!”
方维的视线僵硬移动到小五身上。
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
倒吸了口凉气,震惊道:“荔、荔娘,这孩子难、难道是…”看着年纪大小对得上,长得和荔娘也有几分像,都是黑溜溜的大眼睛,甚至再仔细看看,还有一两分他的影子。
方维一脸严肃,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蹦出来“难道是我的、儿子?”
阮荔:……
小五:“你才不是我爹爹!”
方维被孩子吼了也不生气,拍了下脑袋,理智回笼:“也是,当初我们不曾——”
阮荔重逢的感动瞬间消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巴:“闭嘴。”
行动间,披在肩上的斗篷滑落。
方维垂下视线,看见了荔娘高高隆起的腹部。
不论这眼前这小子究竟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