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芳婶了。”
“一家子,说什么辛不辛苦呢。”
芳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阮荔放下帘子,退回马车。
芳婶坐在前面离得远,再加上光线昏暗,并未察觉出阮荔已经满脸是泪。小五年纪虽小,但逃难的经历让他比寻常的孩子更加早慧、心思细腻。
他坐在阿娘身边。
拿出帕子,替阿娘擦去眼泪。
却什么话都没说。
说了芳婶就会听见了。
阿娘好像是不想让芳婶知道她哭了。
阮荔伸手握住他的头,掀开帷帽,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了。”
小五也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脸。
芳婶自不知里面的事。
她跳上车辕,抖了抖缰绳,调转马头回通县。马儿跑了两步,抬头看见刚才风风火火过去的那一列队伍都停在远处的路边。
仅有一位郎君骑着马单枪匹马往回冲。
速度还怪猛的。
芳婶有意避开些。
这么快的马,别冲撞了人才好。
谁知跑着跑着发现那位郎君就是冲着她们这架马车来得!
芳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勒紧缰绳放慢速度,手已经摸上了藏在身后的棍子。
这郎君穿得那么讲究。
也不像是盗匪。
冲她们来做什么!
但不论做什么,自己都得保护好娘子!
可还没等她掏出棍子,那郎君直接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跳了起来,一个凌空翻滚稳稳停在马车前,芳婶抽出棍子就要打过去:“狂徒——”
方维甚至没有躲。
硬生生挨下这一棍。
对于他而言,闪躲太浪费时间,趁着婆子愣神的刹那,方维逼近,一把将婆子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你想对我家娘子做什么!”
芳婶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未管擦伤的手掌,提着棍子冲男人的后背冲去!
在棍子将要落下时,方维用力掀开了帘子,还未完全下山的残阳投入暗沉沉的车厢里,落下坐在窗边的女娘身上。
她戴着帷帽。
披着斗篷。
可……
方维就是认得她!
这是他放在心里十多年的女娘,他拼死爬也要爬回去娶回家的女娘,他怎么可能会认错?
“咚——”
这是棍子重重落下肩头的闷响。
震得芳婶两条胳膊都麻了。
方维却只皱了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