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了拨那层硬壳。底下是松散的黑色粉末,混着一些结块的颗粒。他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小段视频。然后他站起来,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南边围墙外就是青石沟河。河水从山坳里流出来,往东蜿蜒。他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河水不算宽,但雨季一涨,能漫到围墙根。也就是说,那堆废渣离河道最近的地方,不到十米。
他回到厂区,给老黄打了个电话。
“老黄,青石沟化工厂那堆废渣,你知不知道?”
“知道。前年关停的时候,市里来人查过。当时说要拉走,后来没下文了。”
“你帮我问问。这种化工废渣,县里有没有能力处理。如果不能,得找谁?”
老黄在电话里顿了一下:“陆县,这种染料中间体的废渣,属于危险废物。县里没有资质处理。得找省里有资质的危废处置单位。运费加处置费,一吨少说几百块。四百吨,得几十万。”
陆浩明站在废渣堆旁边,握着手机。几十万。又是一笔钱。他问:“有没有办法先就地封存?用防渗膜盖住,挖导流沟,把渗滤液收集起来。”
“这个可以做。成本低一些。但要定期抽渗滤液,运到县污水处理厂。还得做监测。不然雨季一来,还是渗。”
“你先帮我算一笔账。两种方案各需要多少钱。今天给我个大概。”
挂了电话,陆浩明又在厂区转了一圈。他走出厂门时,碰见了乡里的一个干部。那人认得他,跑过来打招呼。陆浩明问:“这个厂区,现在归谁管?”
“乡里代管。产权还在县里,当年没办移交。王县长那时候说先放着,后来就没管了。”
陆浩明点头。他上了车,回了县城。下午,他去了王宏图的办公室。
王宏图确实不怎么来上班了。门关着,但没锁。陆浩明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
王宏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报纸,旁边放着一杯茶。他看见陆浩明,有些意外。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县,稀客。”
陆浩明坐下来,把那份环保督察整改的通知放在桌上。王宏图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他把通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来问青石化工那个厂吧?”
“对。我今天去看了。废渣还在。雨季快到了,下游有卫生院和三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