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政府大院里的樟树长得正旺,树冠绿得发黑。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孙县,这个事我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化工厂是王县引进的,厂区用地的权属、当年关停时的资产处置情况、还有那批废渣的性质和数量,这些底数得先弄清楚。我需要调原来的档案。如果档案不全,我去找王县当面问。”
孙启明想了想,说:“档案的事我来协调。政府办那边应该有留存。王县那边,你自己去找他吧。他不怎么来上班了,但人还在县里。你去找他,他不好推。”
“行。”
孙启明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胡:“胡主任,你帮我查一件事。青石沟原来那个青石化工,当年的关停文件和资产处置记录,政府办有没有存档?还有,那批废渣的检测报告,环保局那边有没有?”
老胡在电话里应下。过了半小时,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陆浩明桌上。
“陆县,档案找到了。不全。关停文件有,资产处置记录只有一半。废渣检测报告没有。环保局那边说,当年是市里直接查的,县里没留底。”
陆浩明打开档案袋。里面有几份泛黄的文件,是当年的关停通知和土地临时使用批文。他翻了翻,在一份“资产处置清单”上看到了废渣的条目。上面写着“化工废渣,约四百吨,暂存厂区,待处置”。后面没有下文。暂存成了永存。
他把档案收好,站起来。他得去一趟青石沟。
第二天一早,陆浩明带着老马去了青石沟。他没有先去乡政府,直接去了化工厂旧址。厂区在山坳里,一条土路通进去。路两边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高,车底盘被刮了两下。到了厂门口,铁门锁着,但锁已经锈断了。他推开门走进去。
厂区不大,大概两三亩地。几间厂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上的“安全生产”标语还依稀可见。空地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有的地方能看见露出来的水泥地坪。他绕过厂房,往北走。北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大片黑灰色的堆积物。堆得不高,但面积不小,像一片被时间凝固的黑色土丘。表面已经结了硬壳,但边缘处还能看到粉末状的废渣。围墙根下有一条浅浅的沟,沟里有暗褐色的水渍,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陆浩明蹲下来,用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