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趟来,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可你脚底有泥。”老村长说。
陆浩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上沾满了雪和泥,黑一块白一块。他抬头笑了笑:“老村长,以后我常来。您别嫌烦。”
“不烦。”老村长摆摆手,“当官的下乡,能把鞋踩脏的,都是好人。”
陆浩明没接话。他冲老村长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老马已经把暖风开大了。陆浩明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雪在车窗上化了,变成一道道水痕。
“陆县,还去二小吗?”老马问。
“去。”陆浩明说。声音有点闷,像胸口憋着一团东西。
车子驶出陈家沟。陆浩明回头看。老村长还站在老槐树下,越来越小,最后跟雪和村子混在了一起。
他转过头,闭了一下眼。这些年,他往下面跑的次数不算少。可每来一次,心里就多压一层。他总觉得自己该再快一点,再有力一点。可总有那么多事像雪花一样,悠悠地落下来,一会儿就把人的肩头盖住了。
雪越下越大了。平川镇的房子在雪里变得模糊。陆浩明摇下车窗,伸出一只手,接了一片雪。雪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凉丝丝的。
“老马。”他忽然说。
“嗯?”
“明天把住建局的人叫上,再跑一趟陈家沟。那几户的房子,不能拖到年后。”
“好。”老马说。
陆浩明把车窗摇上去。窗外,世界一片白。他的脸映在玻璃上,半明半暗,像谁在用雪擦一面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