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笑了笑,没答。
快到活动中心时,他看见后门台阶上蹲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脚边放着一只暖壶。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手里夹着根烟。两人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巷子里静,陆浩明隔了十几步就听清了。
“就那个。”年轻些的朝陆浩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
另一个往这边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就他?看着也不壮实嘛。能把王宏图顶得说不出话?”
“人不可貌相。”年轻些的把烟屁股在台阶上摁灭,站起来,“我二舅在政府办,说这人话不多,下手狠。老马那事,班子会上硬是给办下来了。孙启明都帮他说话。你说他一管教科文卫的,哪来这么大劲?”
“背后有人呗。”年长的那个提起暖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根没底的,敢这么折腾?”
两人说话间,陆浩明已经走到了后门。他没停,也没看他们。他推开门,进了楼。身后的对话像一盆水被门板隔在了外面。他站在门厅里,一股凉气从楼道里漫出来。他忽然想起那两个人的话。
“一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慢慢上楼。
座谈会开了一个半小时。老同志们讲话都很实在,有人说县里公园的健身器材坏了两年没人修,有人说老年活动室的暖气不热,有人说想办个书画展找不到场地。陆浩明一一记在本子上。他说话不多,只在最后表了个态,说回去后把这些问题整理出来,该民政牵头的报民政,该住建配合的找住建,不让大家的诉求掉在地上。老同志们鼓起掌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校长拉着他的手说:“陆县长,你是实心人,我们信你。”陆浩明被那只干瘦的手握着,心里又酸又暖。
散会后,他没在活动中心多留。回政府时,他特意绕了远路,从西边的小门进去。这个门离他的办公室最近,但平时走得人少。门卫是个新来的小伙子,不认识他,还查了他的工作证。陆浩明没嫌麻烦,把证件递过去,小伙子看完,唰地敬了个礼。陆浩明点点头,进去了。
回到办公室,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窗户里铺进来,把桌面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整理刚才座谈会上记的问题。健身器材、暖气、书画展,一件一件,列得很细。有些事确实不归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