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局大门,陆浩明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栋楼从此以后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了。他在这里干过,留下过痕迹,那些痕迹会被人记住,也会被人忘记。但他来不及伤感。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事。
老马叫了一辆车,把他那两箱私人物品装上。车往政府家属院方向开。陆浩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往后退。他忽然想,在平川这几年,他搬了好几次家。从农机站仓库,到镇政府的单间,到县委办的集体宿舍,到发改局附近的出租屋,再到如今政府家属院旁边那套旧房子。每一次搬家,都伴随一次身份的转变。
而这一次,他要搬进县政府三楼了。
下午,陆浩明接到政府办通知,让他下周一上午八点半到县政府三楼会议室参加政府班子见面会。
周末两天,他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里收拾、看书、休息。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任命文件下来了。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说:“你妈想你了。过年回来吧。”陆浩明说“好”。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咚咚响。
周一早晨,陆浩明起得很早。他洗了头,刮了胡子,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套了那件黑色夹克。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精神还行,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不明显。
七点四十,他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地上的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他沿着人行道往县政府走。政府大院离他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来分钟。路上有上班的干部三三两两经过,有人认出他,点头致意。他一一回以点头。
快到政府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县政府大楼比县委大楼新一些,六层,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大门上方挂着国徽,门柱旁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平川县人民政府”。门口有保安站岗,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您是陆副县长吧?”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大厅里迎出来,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是政府办的小周,周涛。办公室主任让我在这儿等您。”
“你好。”陆浩明跟他握手。
“陆县长,您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在三楼西侧。我先带您去看看,然后去会议室。”
“好,有劳。”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