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安排。项目档案从立项到拨款、从招标到施工,全部重新梳理一遍。特别是资金拨付台账,逐笔核对,确保每一分钱都有去向、有签字、有依据。”
“还有,”赵国栋压低了声音,身子朝他倾了倾,“审计组里如果有什么人突然跟你过不去,或者拿鸡毛蒜皮的事反复刁难,不要硬碰,也不要怕。你可以直接找审计局的老方,这个人还靠得住。”他忽然笑了笑,伸手在陆浩明肩头拍了一下,“我再待几天,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提前跟我说。我走了以后,就真的得靠你自己了。”
陆浩明望着赵国栋,一肚子的话涌到喉咙口,偏偏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天,他带着一份被镇领导压下的调研报告,站在县委办公室门口,双腿发软,手心全是汗。赵国栋开门让他进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说“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那杯水是温的,他到现在还记得温度。
“赵市长,谢谢您。”他最终只说出这五个字,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这五个字太轻了,轻得容不下他心里真正想说的东西。但赵国栋听懂了。他拍拍陆浩明的肩,忽然伸手替他把歪到一边的衣领翻正,动作自然得像替弟弟整理衣服。
“行了,别这么丧气。”赵国栋笑了一下,坐回沙发里,重新拿起水瓶,“我还没走呢,搞什么生离死别。等我去省里安顿下来,你什么时候去省城,我带你认认门。平川的事,能照应的地方,我还会照应。”
陆浩明点点头。他忽然意识到,赵国栋离开之后,自己反而离省城更“近”了。以前赵国栋在北江,他的关系在市里;现在赵国栋去了省农业厅,等于在省里多了一个可以借力的人。尤其省农业厅——陆浩明的师兄陈少平就在农业厅发展规划处。这样一层关系,将来跑项目反而多了一条路。这是赵国栋在宽慰他,也是在提醒他:我走了,但不是消失。官场上的关系不会因为一张调令就断掉,关键看你会不会用、怎么用。
“我明白了。”陆浩明再次点头。
他们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赵国栋问了几句平川的事——省道改线的进度,水库加固的验收安排,一中迁建的教学楼什么时候封顶——陆浩明一一答了。赵国栋问得很细,连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叫什么名字都问到了,还翻出手机记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那份市政府的公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