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像在说一件平常事,“我去省农业厅。本来说是等我这届副市长干满再动,但上面催得急,就提前了。”
陆浩明点了点头。他想问几句别的,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恭喜?太生分了。遗憾?又太幼稚。他只好沉默着点了一下头,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嗓子仍然发干。
赵国栋看他不说话,反而笑了。笑得淡淡的,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怎么,我走了你不高兴?”
“不是。”陆浩明把水瓶放下,抬起眼看着他,“我是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心里不踏实。”
“我走了,天也塌不下来。”赵国栋靠进沙发里,两条腿随意地伸开,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他很少在办公室里这样坐,陆浩明注意到了,心里反而一松——此刻的赵国栋,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这个细节比他说的任何话都更清楚地表明:他是真的要走了。
“平川的事,都在正轨上。三个项目,你该盯的盯,该推的推。罗长海跟我通过电话,我走之后,他会继续支持你。张同更不用说了,我把他提到这个位子上来,就是看准了这个人。”他顿了一下,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桌上,“你手底下那个老马,人也不错,稳当。”
陆浩明点头。赵国栋说的这些人,他都知道。但赵国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一沉:“不过,我离开北江之后,你在县里的处境会更难。我不在,有些人会更沉不住气,这个你要有准备。但你记着一句话——只要身子正,就不怕影子斜。他们搞的那些名堂,查到最后,都是纸老虎。”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赵国栋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原先在看的文件,回到沙发边坐下,把文件打开摊在陆浩明面前。陆浩明低头一看,是一份市政府的公函,上面盖着北江市政府的红头。
“市里决定,六月上旬要搞一次全市重点项目专项审计。你们平川的三个中央投资项目,全在审计范围内。”赵国栋说,“审计本身没什么,你在程序上没问题,我不担心。但你要防着一种人——他们审计是假,找茬是真。专项审计组下来之前,会把你的所有材料翻个底朝天。你那个项目档案,我看过,扎实。但不能光扎实,还得干净,一点边角都不能给人留。”
陆浩明坐直了身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