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有九个半都是来跑项目的。你凭什么让人家在众多跑项目的人里,多看你一眼?
凭你是他师弟?
在燕园的时候是师兄弟,这层关系没得说。但毕业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的轨迹几乎没有交集。你在平川的山沟里修路修水库,人家在省直机关里写政策报告。你手里的材料在他看来,跟其他几十个县报上来的材料没有本质区别。你说你项目好、你材料过硬,谁的项目不好?谁的材料不过硬?
光靠一层旧交情是不够的。你得让人家觉得,帮你不违反原则,不降低标准,不影响他的职业安全。你要让人家在“合规”的框架里帮你,而不是让人家为你去冒风险。
这是他在省城那几次跑下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道理。
他走下台阶,骑上电动车,回了发改局。
办公室里,老马已经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整理好了,放在他桌上。最上面一份是水利局报上来的应急抢险经费申请——青石沟水库昨天晚上的泄洪淹了下游一百多亩农田,虽然陆浩明在现场拍了板,但事后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他翻了翻申请,签了字,让办公室拿去盖章。
然后他坐下来,把那份省发改委的任免通知重新看了一遍。通知最后附了新调整人员的简历,孟之杰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孟之杰,男,汉族,一九八四年生,清江省北江市平川县人。
陆浩明的目光在“平川县”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平川人。孟之杰的老家就在平川。
他想起来了。当年在河北那个村子里做调查的时候,孟之杰有一次跟他聊天,说起过自己的老家。他说他家在平川县最偏的一个乡,叫石梁乡,家里种玉米,父亲年轻时当过几年民办教师,后来因为家里太穷供不起弟弟妹妹读书,就把教师辞了,回去种地。孟之杰是家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也是整个石梁乡第一个考上燕大的人。
陆浩明当时听着这些,只觉得师兄的身世跟自己有些像。他也是从小县城考出来的,家里也不富裕,父亲是一个快要倒闭的国有工厂的车间主任,母亲在街道办当会计。两个人都算是寒门子弟,靠着读书改变了命运。不同的是,陆浩明毕业之后主动申请去了最穷的平川县,而孟之杰毕业之后回了清江省,在省直机关里一步步往上走。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两个人都跟平川扯上了关系。一个在平川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