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第一户签约
公告栏上的名单贴了将近两周,一直没变。除了村干部那几行名字,下面一直空着。有人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看看,也有人只是扫一眼就走,脚步没有丝毫放慢。观望的人还在观望,像是站在一条河的岸边,等着看第一个人下水之后水花溅多高再决定自己要不要脱鞋。
观望的人还在观望。他们站在这道门槛前面,像是在等一个能让他们确信自己不会踩空的信息。赵铁柱踩过去了,李长山踩过去了,老周也踩过去了,但他们是村干部,村干部干什么是应该的。普通村民不一样,他们需要看到另一个普通村民踩过去之后,那道门槛确实没有晃动。
第一个跨过门槛的,是陈德厚。他不是党员,不是村干部,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平时话不多,不是那种走在路上会主动跟人打招呼的人。那天上午,他来到村委会门口,先伸手推了一下门,像是先确认那扇门确实是开的,然后才跨进来,说他想签。
我当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上一周的会议记录。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陆镇长,我想签。”他的语气很平,像是那句话他已经想了很久,终于挑了一个没有风的上午把它放出来。我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没坐,在门口蹲了下来:“我跟我老婆商量过了。她说,你蹲了一百多场,说明你是真想干。她说那你就签吧。”
他穿着一件旧灰布外套,袖口磨得发白,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太多次这个动作。他说他看合同,我说合同就在办公室桌上。他站起来,跨进门槛,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把合同拿起来翻了一遍。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都要停顿几秒。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指着中间一行字:“这一条说‘合作社亏损时,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风险’,我想问一句,如果亏了,我要承担多少风险?”我告诉他,风险是按股份比例分摊的,如果入股的土地面积不大,承担的风险也相对有限。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没有马上签,把合同放在桌上:“我明天再来签行不行?我想再想想。”我说行,合同给你留着。
他走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去追他。到了傍晚,李长山在院子里碰到我,说:“陈德厚今天下午来村委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