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开始商量了。你要是能把第一批菜种好,不用你开口,他们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签。”他站起来,“那批菜,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了村里,那扇铁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像是在为第二道门槛提前清出位置,等着它被再次推开。
合作社的菜地正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公告栏上的名单已经贴了快一周了,字迹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那些观望的人,正在从观望变成“想试试”。他们的脚步还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但他们的目光已经越过去了。
那几天,石槽沟的观望气氛在慢慢松动,开始有人试探性地往那个方向多走了一步。有人在村干部签完字之后开始到地里看合作社的机器翻地,有人在路过公告栏时不再只是扫一眼就走,而是停下来认认真真看一遍名单上的名字,有人在傍晚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端到了饭桌上,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蹲在地头的姿势来看,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了。
又过了一天,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汉叫住我:“陆镇长,你那些会,我听说你蹲了一百多场。我也不是不想签,我是想再看看。你说明年要是真的能分到钱,我就把剩下那几亩也交出来。”他坐在院墙根底下,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是能把这块地种好,我明年就签。”
又过了两天,合作社的周老板在地头碰到我,他蹲在田埂上:“那批观望的人,我最近也开始接触了。有的人说,只要看到第一批菜卖出去,他就签。”我说那等第一批菜收了再说。他站起来:“那批菜再有二十来天就能收了。到时候,应该会有人动。”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我把那些还没被说出口的话收起来,放在一个合适的地方,等着它们自己慢慢成型,长成一句可以被说出口的话。风穿过院墙时,把公告栏上那张名单的边角掀起又放下。名单上的名字还在,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但观望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往前靠。等到那块地的菜长到齐膝高的时候,他们应该就会做出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