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给财政厅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调剂一点。财政厅的人说,调剂可以,但不能多。最多三千万。
三千万,加上之前剩下的,还能撑四个月。四个月后,明年的转移支付就到了。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四个月里,不能出任何差错。出一点差错,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赵国栋的压力更大了。他每天都在打电话,打给省里的领导,打给市里的领导,打给能帮上忙的朋友。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的嗓子哑了,他的头发更白了。
一天,我去送文件,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我轻轻地把文件放在桌上,给他披了一件外套。他醒了,看着我。
“小陆,你来了?”
“赵书记,您休息一下吧。”
“休息?休息了,谁干活?”
“赵书记,您不能累倒了。”
“不会倒。倒了,也要爬起来。”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小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
“因为平川需要您。”
“不是。因为我快退了。退了,就干不了了。趁着还能干,多干一点。干一点,少一点遗憾。”
“赵书记,您不会有遗憾的。”
“不会?已经有很多了。王家坝的河堤,修晚了。石槽沟的路,修慢了。教师的工资,发迟了。这些,都是遗憾。遗憾,补不了。但能少一点,是一点。”
我鼻子一酸。“赵书记,您别这么说。”
“不是矫情。是实话。”
他掐灭烟,继续看文件。我走出他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赵国栋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老,是愁。愁,是为了平川。平川好了,他就好了。
晚上,赵琳打电话来。
“陆主任,我爸最近身体不好。你帮我照顾他。”
“赵琳,你放心。我会的。”
“你光说会,有什么用?你要做到。”
“我做到。”
“陆主任,我想回去看看他。”
“你回来吧。他见到你,心情会好一些。”
“那你呢?你想见我吗?”
我沉默了。
“你不想?”
“想。但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会想见你。见了,就会动心。动了,就收不住。”
“那就不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