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走路都要慢慢挪。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爸、妈。”陆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以后,我来照顾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是我欠你们的。”
王秀兰捂着嘴哭出了声。陆长海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抖动,几滴浊泪顺着眼角滑进花白的胡茬里。
饭桌上的气氛沉了好一会儿。王秀兰去盛饭,陆长海又倒了一盅酒,抿了一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小天,”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期待,“回来有什么打算?”
陆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七年前他走的时候,一无所有。七年后他回来,还是一无所有。
那座岛上的经历给了他杀人的本事和杀人的心肠,但这些东西换不来钱,换不来产业,换不来任何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身份。他所有的积蓄,都在离开那座岛的时候被那个怪老头扣下了——那是他应得的代价,杀了他的人,活着走出去,但钱留下。
“还没想好。”陆天说。
陆长海放下酒盅,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半晌,他开口了。
“爸在幸福里小区当保安,恒宇物业的,干了很多年了。”他看了陆天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接我的班吧。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五,管一顿饭,有五险一金。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边干边想以后的事。”
陆天愣了一下。
让他去当保安?
他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手在过去七年里拧断过多少人的脖子,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它们拿过刀、握过枪、沾过血,现在要去给人开门、登记车牌、在门岗里坐着晒太阳?
他嘴角微微抽搐。
但当他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那种生怕被拒绝、又不敢强求的卑微——他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陆天说。
陆长海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干瘪的花忽然被水泡开了:“真的?”
“嗯。”
王秀兰从厨房端着饭出来,听到这句话,又抹起了眼泪。这回是高兴的。她把饭碗放在陆天面前,嘴里念叨着:“小天啊,明天妈给你把头发理了,你这头发太长了,当保安得精神点……”
陆天没应声,端起酒盅又喝了一口。
他看着墙上那面老旧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