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八天前。”
她一字一顿,把冻僵的双手使劲往袖管里缩了缩。
“那时候我家确实好,我爸是商超供应商,仓库里囤的货够吃半年。”
“可你根本不知道,这几天星城涌进来了多少难民,城郊全放弃了,人全往内城挤,物资一天比一天紧。”
“但真正变天,是末世第六天。”
她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
“之前星城全面军管,铁板一块,军队下令,下面照办,秩序还算正常。”
“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军方突然把内城的民政和物资分配权交了出去。”
“原来省府那帮人重新冒了出来,接管了星城日常运转。”
她说到这,自嘲地扯了扯身上肥大的棉服。
“就在变天那晚上,有人带着枪砸开了我家的门,打着统一调配物资的名义搬东西,我爸去拦,胳膊上挨了一刀。”
“一屋子的东西,被搬了个精光。”
李依一抬手指了指四周空荡荡的屋子。
“就剩这套空壳房子,因为房子还在我爸名下,他们没法明抢。”
“那帮警察不管吗?!”
苏杭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冰凉的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拿什么管,怎么又能管得过来?”
李依一冷笑一声。
“后来我爸伤口感染发烧,需要抗生素,黑市上一板头孢,五十斤粮票。”
她顿了顿。
“我们全家的积蓄加一起,都凑不出来。”
她看向苏杭,那双往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干得像冬天龟裂的河床。
“苏杭,在现在的星城,没有靠山的‘挺好’,就是别人眼里待宰的肥羊,那是催命符。”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几块烧透的煤渣掉进灰盆的轻响。
煤炉里的红光闪烁不定,恰好照亮了李依一那双生满冻疮,裂开道道血口子的手。
苏杭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双手上。
记忆里,这双手曾递给他冒着热气的奶茶。
他嘴巴张了又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回凳子上,双手死死抠住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那股从和平年代带过来的残存天真,在这一刻被这间破屋子里的寒风彻底碾碎。
苏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出声宽慰。
末世里的课,只能靠血和痛去学。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再次切入重点。
“所以,现在内城是军方管城防,省府管民政物资,还有本地商会趁火打劫,三方分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