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了几分,脸上还隐隐透出一点得逞的快意,站在满地油水里,脚还不停碾着地上碎裂的瓷片。
林默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他垂着眼,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外套。大片红油污渍顺着衣料的纹理蔓延,浓烈的辣椒油烟气味扑面而来。手背上那几处被油星烫出来的红点,一阵阵持续灼烧刺痛。
他皱起眉头,几秒之后,又一点点缓缓松开。
待会可不能让他们死的太舒服。
脸上依旧看不到暴怒,没有嘶吼,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冲上去跟那一家人撕扯争吵。
只是那双眼睛,方才还一片平和,此刻底下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表面依旧是风暴来临之前那种死寂的宁静,可熟悉他的人便能看得出来,平静的外壳之下,压抑的戾气已经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地壳。
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隔膜,耳边孩子的哭闹、夫妻的强词夺理、四周食客的窃窃私语,都像是离他很远。
会所花钱买来的虚假热闹,园区里面目狰狞的恶徒,外卖时代被生活磋磨的日日夜夜,无数碎片在心底一闪而过。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武装匪徒,亲手清剿过无数手上沾血的恶人,能扛住子弹和爆炸,却没料到在除夕夜的市井火锅店,会被一个被家长彻底纵容坏的孩童,用滚烫火锅泼了一身。
火锅店的经理听见巨大动静,急急忙忙从后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灼。
地上满地红油、碎瓷片,场面一片狼藉。他快步跑过来,先看向林默被红油浸染的外套和泛红的手背,又看向站在油水里的小男孩和他身后气势汹汹的夫妻俩。
“几位先生女士,发生什么事了!千万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经理急忙隔开双方,先转向那对夫妻。
“这位家长,锅里是滚烫的火锅,多危险!万一伤到旁人或者伤到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女人立刻把脸一扭,强词夺理:“还能怎么回事?就怪这个人,跟我家小孩斤斤计较,逼得孩子情绪失控!我们还没找他算账呢,万一我孩子被锅沿烫到,今天这事没完!”
男人附和:“就是,我们孩子受惊吓了。你们店里也要负责,座位安排得就不对。”
周围围观的食客听得一阵哗然,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悄悄举起,打开录像,记录下眼前荒唐的一幕。
林默终于缓缓从卡座上站起身。
身上那件沾满红油的外套往下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