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记下来。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一直暗着。从出发到现在,他一个电话都没接。
第二天他们去了第三个镇子。第三天又跑了两个村。
每到一处,林默都蹲下来跟老百姓聊天,问路况、问饮水、问学校的条件、问村里的卫生室有没有药。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赵永年的笔记本上记满了人名、地名、事由和备注,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而凌北市那边,秦家已经彻底乱了套。
老三秦建国在第三天上午亲自跑到市政府门口想找他哥,被门卫拦住了。
门卫说市长不在办公室,出差了。秦建国不信,在大门口站了快两个小时,晒得满头是汗,又给老太太打了三个电话让她再想想办法。
老二秦建军还在治安局里关着,刘兰哭了好几回,说托了关系去问,那边回话是“案件正在侦办中,请家属耐心等待”。刘兰急得直跺脚,说“耐心等待个屁,人都关进去了,等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赵玉芬也坐不住了。秦绍文不接电话,她只能去找老太太,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个下午,说了不到十句话。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眼窝比前几天深了一圈。赵玉芬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沙发垫的边角,嘴唇抿得发白。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有开口提那个名字。茶几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谁也没有去动。
那些以前靠着秦绍文关系吃饭的亲戚们,每天轮流往老太太家跑,有人带着水果,有人空着手,都是来问同一件事。
“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我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老太太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她后来干脆调成了静音,翻面扣在茶几上。但那屏幕还是会亮,一条接一条地亮,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而她坐在屋里,门锁着,灯关着,谁也不想见。
到了第四天,老太太终于拿起手机,给秦绍文发了一条短信。
她打字慢,用了好几分钟,一行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八个字:“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她慢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藤椅里,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林默看到这条手机却笑了。
不好意思,他是真不想要了。
林默在乡镇跑了五天,笔记本写满了大半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