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拧开洗手台水龙头。
水流哗哗涌出来,冰凉清澈,冲掉手套上溅的血迹,淡红色的水打着旋流进下水口。
他摘掉手套,仔细检查手指和指甲缝,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残留。把手套和毛巾收回随身空间,不给现场留任何可能被提取DNA的物证。
林默站在淋浴房外面,低头看了胡建国最后一眼。
这个曾经在小镇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瘫坐在淋浴房冰冷的角落里,双手反铐在身后,左手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还在往外渗,滴滴答答,沿着瓷砖纹路蜿蜒流向下水口。
头歪着,嘴巴微张,脸上的肌肉在昏迷中偶尔抽动一下,但频率越来越低,幅度越来越小,像一台正在缓缓熄火的发动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变成彻底的失血性惨白,嘴唇发青。
胸口起伏从每分钟二十几次降到十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浅、更弱。
心跳在降,血压在降,生命的迹象正在随着手腕上那条暗红色水流一点一点地流逝。
畏罪自杀。
四个字,简单明了。被全网曝光、保护伞崩塌、罪行败露之后,承受不住压力,选择在自家浴室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手腕上的电击痕迹?
那是自杀前内心挣扎,用电击棒自我惩罚留下的,说明他临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悔恨。
刀柄上的两层指纹?
那是基地内部的利益纠葛和互相猜忌,罪行败露后同伙之间产生矛盾,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绝望。一切都自圆其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谁查都一样。
至于那些被定时微博一起挂出来的保护伞们,张局、市里的关系户、跟胡建国喝过酒分过赃的所有人,他们的名字和转账记录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定时发布的微博正文里,等着八小时后被全网围观。
到那时候他们别说松一口气了,连口气都喘不上来。胡建国死了又怎样?微博又不是他死后才发的,是定时发布自动推的,跟他死没死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他人已经凉透了,那条微博照样会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准时炸翻全网,该曝光的全曝光,该点名的全点名,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以为老胡死了就万事大吉了?天真。炸弹的引信早就点着了,跟拉引线的人死没死没关系。该爆的,一秒都不会晚。
他拉上淋浴房的玻璃门。
两扇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把胡建国和那滩正在扩大的血迹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