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布展开,上面只有一行血字:“少主,断龙谷,中伏坠崖,生死未卜。”
十三个血字,映入眼底。
书房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凡坐在大椅上,右手一紧。
砰!
案几四分五裂,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整座暖阁,在顾凡含怒下震颤。
周平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顾凡闭上双目,胸膛起伏三息后,将血气咽了回去。
待他重新睁眼时,眸底的滔天暴怒,被冷静与狠戾压制。
“断龙谷……黑风渊……”
顾凡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将绢布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作飞灰。
“少爷,少夫人她……”周平抬起头,虎目含泪。
“阿烟武力不低,身上带着我给的保命手段,绝不会轻易殒命。”
顾凡长身而起,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老皇帝暗中扣发粮饷,出卖西北布防,后脚阿烟就在断龙谷中伏,这是朝廷与蛮夷联手布下的杀局。”
周平咬牙切齿,抱拳道:“少爷,咱们后山操练的两百重骑兵已披甲待命,荒滩两千弟兄随时能动!
只要少爷一声令下,小的带弟兄们杀去西北,把少夫人抢回来!”
“胡话!”
顾凡转过身,语调极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周皇室正盯着青山县,老皇帝的密探暗桩更是遍布蓟州!
若是伯爵府带私兵明目张胆离境,不出两日,‘青石伯举兵谋逆’的罪名,就会扣在顾家头上!”
周平一怔,冷汗顿时冒了出来:“朝廷会借机发兵?”
“何止是发兵。”
顾凡走到大周舆图前,手指点在青山县位置。
“老皇帝本就忌惮我的逾矩,若我贸然带兵西进,
朝廷大军立时就会碾碎青石村,二弟、晚晚、还有全村数百族人,顷刻间皆要人头落地!”
周平身躯发僵:“那……那少爷打算如何处置?少夫人身处险境,西北军军心涣散,咱们若是不去……”
“救,自然要救,但不能让京城和蓟州官府察觉,我离开了青山县。”
顾凡转身看着周平:“我问你,同族各房的子弟里,可有身形体态与我八九成相似之人?”
周平在脑海中飞速搜寻,随即双目微动:“三房,有个叫顾青的,今年刚满十五,性子木讷老实。
论身量、骨架与背影,若是换上衣袍低着头,寻常人打眼一看,能以假乱真!”
顾凡当机立断:“悄悄将他领进伯府后堂,走后山地道,避开所有族人的眼目,莫要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