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来只是荒年为了自保,防备北边流民罢了。”
“自保?”
老天子冷笑两声,掀开身上的锦被,坐直了身子,皇威渐隆。
“自保需要打造重具装?自保需要暗运上万斤精铁?他若没有二心,买那么多熟铁猎弓做什么?
他是想防流民,还是在等朕咽气的那一天,拥兵自重,坐山观虎斗?!”
老天子提起朱笔,饱蘸朱砂,在顾凡名册上悬停。
“来人。”
屏风外,御前侍卫统领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末将在!”
老天子朱笔悬在半空,眼底杀机弥漫:“传朕密旨,着大内缇骑携毒酒强弩,连夜奔赴青山县。
将青石伯顾凡全族拿问,若有反抗,满门诛绝,不留活口。”
侍卫统领抱拳:“末将遵旨!”
冯保趴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
他太清楚顾凡一旦被诛,自己收下的那些银票、美酒,
以及与青石伯府的所有往来,顷刻间就会成为要命的铁证。
更要紧的是,老天子如今全靠特供酒,吊着精气神,
若顾凡死了,断了酒水,天子熬不过数月,而新君登基之日,就是他这个总管太监丧命之时!
绝不能让顾凡死在今夜!
电光石火间,冯保直起身子,双手托起一只冰镇漆盒,急声叩首。
“陛下!陛下且慢动笔!奴婢有要事启奏!”
老天子手中的朱笔顿在半空,居高临下斜睨过去。
“冯保,你莫不是收了那小子的好处,敢在朕面前替逆党求情?”
“奴婢万死不敢!”
冯保连连磕头,带着不安与惶恐:“这是青石伯,日前命心腹换马不换人,
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贡物!特意嘱咐奴婢,务必亲手呈给陛下!”
老天子眉梢微挑,放下朱笔:“呈上来。”
侍卫统领停下脚步,冯保连忙捧着漆盒上前,放在御榻上。
漆盒打开的刹那,一股清甜异香,弥漫开来。
老天子鼻翼抽动,整个人骤然定住。
只见盒子里,放着六枚鲜桃。
那桃子白里透红,表皮薄如蝉翼,果肉晶莹玉润,散发着异香。
旁边还有一只白玉小壶,封泥未启,醇厚焦香,丝丝溢出。
“这是何物?”
老天子盯着那几枚鲜桃,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今已是金秋十月,北方早已草木枯黄,深山绝壁之上,哪里还有这般新鲜饱满的雪桃?
冯保跪在地上,连忙答话。
“回陛下,青石伯在附呈的亲笔密信里写明,此乃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