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得周厚德心口发闷。
最后那句"记着我往日冷脸"像一根细针,扎在最软的地方——他知道刘氏说的是实话,往年桂英来的时候,刘氏那张脸上挂着的寒意,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刺眼。
妹妹桂英是个心思细的,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若是赵家日子稍微好过一些,她兴许是真的不愿再来看嫂子的冷脸了。
可这么一想,周厚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既心疼妹妹受过的委屈,又愧疚自己没能护住她。
夜里躺在床上,刘氏早已沉沉睡去,鼾声匀净绵长。
周厚德却辗转难眠,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脑中尽是小妹瘦弱的模样。
还有外甥从前饿得面黄肌瘦的样子,细得像根豆芽菜,站在他跟前只齐他腰高,怯生生喊一声"舅舅",他的心就软成一滩水。
他想起桂英上回走的时候,低声道"哥,嫂子,添麻烦了"——那声音里的隐忍和小心翼翼,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他。
越想越是心慌。
万一赵家真遇上匪患怎么办?
万一染上病痛怎么办?
万一一家三口困在清源无人帮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
那些念头像一群蚂蚁,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停不下来。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干脆坐起来,摸出烟袋抽了一锅,烟雾在黑暗中缭绕,混着窗外透进来的薄薄月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周厚德便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怕惊醒刘氏。
他踮着脚尖去了后院仓房,弯腰装了一小袋粮食——约莫十来斤新谷,够一个人吃上大半月。
又从柜子里取了两匹厚实粗布,一匹靛青的,一匹灰白的,都是铺子里压箱底的好货。
还有一包自家收存的干菌山货,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是去年秋天他亲自上山采的,晒得干透,煮汤鲜得很。
他把这些东西全都打包进那个旧得泛白的粗布包袱里,系了个死结,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刚把包袱挎上肩头,身后就传来刘氏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衣裳靠在里屋门框上,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你难不成真要去清源寻她?"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没有发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山路多雨泥泞,来回折腾个三五天,何苦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