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聚拢焦距。
干净的房梁,糊得严实的窗纸,烧得通红的炭盆。
她还活着。
魏娇娇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怪响。
她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两下,重新跌回榻上。
房门被推开。
沈骐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进来,将碗搁在矮几上。
“醒了。”
魏娇娇转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几下。
“……这是哪儿?”
“你不用知道。”沈骐拉开凳子坐下,“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还有命。”
魏娇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翻身弓起背,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骐坐着没动。
等她那阵咳嗽过去,他把药碗往前推了推。
“喝。”
魏娇娇撑着坐起来,双手捧起药碗,碗沿磕在牙齿上,苦涩的药液灌进喉咙。
她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角。
“水囊里的毒……”
“鹤顶红,兑了乌头碱。”
沈骐接过空碗:“那壶水本来够毒死三个人,我们的人在半路上换了药,毒性减了七成,你还是差点没撑住。”
魏娇娇垂下眼:“既然我都死了,为何要救?”
“她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
魏娇娇的手指猛地攥紧被褥,一个公主都能守信,帝王却偏偏不能。
“接下来怎么办。”她抬头看着沈骐。
沈骐从怀里摸出一把素黑刀鞘的匕首,搁在被褥上。
魏娇娇看着匕首,没伸手。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
沈骐声音平稳:“但你这张脸是个大麻烦,只要有人见过你,你就是个活靶子。”
魏娇娇慢慢抬起头。
“过了正月十五,我安排你跟商队往西走,户籍都备好了。”
沈骐盯着她的眼睛,“但在那之前,这张脸留不得。”
屋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炭爆出“噼啪”一声轻响。
魏娇娇伸出手,拿起那把匕首。
她走下床,停在矮几的铜镜前,拔出刀刃。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因为长了这张脸,她被蹉跎了一辈子。
刀刃贴上左脸颊,金属刺入皮肉。
第一刀从颧骨往下,划到下颌。
血珠沿着刀口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洇透了被褥。
魏娇娇没吭声。
她把刀挪了半寸,第二刀横着划过去,与第一道伤口交叉。
这一刀极深,碰到了骨膜。
她的手抖了一下,血从两道伤口里大股涌出,糊了半边脸,流进嘴角。
腥咸的味道灌满口腔。
沈骐坐在对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