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
清芷宫的炭火烧得正旺。
楚红袖盘腿坐在榻上,啃着枣泥糕,糕渣掉在衣襟上,她抬手随意拍了拍。
夏禾从外头小跑进来,脸色发白,凑到盛清鸾耳边低语几句。
楚红袖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把半块枣泥糕往碟子里一拍。
“死了?”
夏禾点头。
“活该。”楚红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盛清鸾没接话,手指拨弄着茶盏盖。
“怎么死的?”
夏禾低声回禀:“冷宫的看守说是自缢,今早送饭时发现人已经凉了,用腰带挂在房梁上。”
“上面连个太医都没派,直接让侍卫拿破席子把人裹了拖走。”
“奴婢还听说,有人瞧见魏氏脖子上的勒痕不像是自尽。”
“倒像是……被人从后面活活勒死的。”
盛清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楚红袖收敛了笑意:“勒死的?难道是太……”
盛清鸾捻起一块枣糕,塞进楚红袖手里。
“吃你的,人怎么死的,与我们无关。”
楚红袖盯着盛清鸾平静的脸,“你就一点都不意外?”
“她活过年初五,本宫才意外。”
盛清鸾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水渍。
魏氏嘴里含着太多能咬死人的东西,废太子妃、借腹生子、先皇后死因、太后当年的手脚。
随便吐出一样,都是滔天大祸,留她活着,是所有人的隐患。
盛清鸾站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积雪未消,几枝红梅探出墙头。
“丧事会怎么办?”楚红袖走过去。
“草草了事。”
……
当天下午,旨意传出勤政殿。
盛元帝对外宣称废后突发恶疾,薨于冷宫。
没有追封,没有谥号。
内务府领了口谕,以嫔位规格收殓,棺椁停在城南义庄三日,皇陵不入。
连个像样的灵堂都没搭。
消息传到后宫,贵妃在景仁宫念了声佛,命人给冷宫送了三炷清香。
柔妃听到消息时正在梳头,铜镜里映着那张酷似先皇后的脸。
她顿了顿,让宫女继续梳。
满宫上下,无人落泪。
……
城郊,沈家别院。
后院最深处的厢房,门窗紧闭,廊下站着两名沈家护院。
屋里烧着炭盆,药味极重。
窄榻上躺着个女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盖在胸口的被子外,露着两只枯瘦的手。
那双手忽然动了,手指微微抽搐,紧接着,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魏娇娇直直盯着头顶的木梁,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