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不去了?”
“这天好端端的。”
老汉指了指外面。
“你们说大水要来,俺看这几日连雨都没见着。田里的稻子正是要紧时候,俺一家都走了,谁来管?”
“离规定撤离时间还有几天,您可以再考虑。”
老汉还是摇头。
“俺活六十多年哩,长江涨水也不是没见过。哪有大晴天先跑几十里躲水的道理。”
说完便走了,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最早那一批愿意搬的人,多半冲着十两银子,或者本来家里就没有多少放不下的东西。到了后面,剩下的大多有田有牲口的,对离开这件事顾虑更多。
救灾队越强调“大水一定会来”,当地人反而越觉得玄乎。
有人甚至私下猜测,这群西北的人花这么多银子把他们赶走,是不是看中了江边的田地。
消息传到分队负责人那里,他听完只是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水文组每天仍在收集信息,无人机沿江巡查河道,临时布设的水尺也开始连续记录水位。有人甚至专门把历史资料里留下的日期重新做了一遍时间轴,贴在帐篷里的木板上。
可六月中旬的枝江,还没有出现真正的洪水征兆。
没有连续二十多天的大雨,那场后来写进地方志的大雨还在后面,所有现代人都知道这一点,也正因为知道,他们才一天比一天着急。
他们现在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提前,等洪水真正涨起来以后再撤,很多地方已经迟了。
可要让一个生活在这里的农民,在烈日底下相信未来几周会有一场足以淹掉附近所有村庄和农田的大水,本身就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一天晚上,几个工作组负责人坐在临时帐篷里重新算了一遍进度。
“今天新增了多少?”
“一千六百多人。”
“比昨天少了,昨天还有两千一呢。”
负责人低头看着地图,有几个村落的的位置都很低洼,其中两处靠近后来史料中明确受灾严重的区域。
“明天把已经撤出来的本地人带过去,让他们自己劝,他们说的话比我们说话管用。”
这个办法很快起了效果,第一批搬走的人开始返回周边村庄。
他们说的话也简单得多。
“银子是真的给发,水要是不来,过些日子再回来也行,先出去住一阵,又不耽搁事。”
这种话反而比救灾队反复解释洪水管用,到第七天,最危险的几处洲滩和沿江低地已经撤出两万多人。
数量比最初预计的少,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