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句“爹”。
可现在,他不是在做梦。
那个年轻人坐在柳树下,喝着他缸子里的水,喊他“爹”,说要给他养老送终。
而且他爹孙老大,同意出过继文书了。
法律都承认的那种。
“爹,您坐。”孙小刚搬了个小马扎放在柳树下,又倒了缸凉茶递过来,“咱爷俩商量商量日子。
我爹说明天就能签,您看明天行不行?还是您想挑个好日子?
我觉得越快越好,早签早踏实。”
老孙头接过搪瓷缸,手还在抖。
“明天就明天。”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越快越好。”
“那咱请村支书当见证人,再把亲戚朋友都叫上,热闹热闹。”
孙小刚掰着手指数,“签完了我亲手下厨……算了,我手艺不好,让翠红做一桌。
不行不行,还是下馆子吧,这事必须得讲究。
爹,我比您还急,您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
老孙头看着他说个不停的样子,眼角的褶子挤到了一起。
“小刚。”
“哎!”
“爹谢谢你。”
老孙头的声音有些发颤,“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儿子。
你来了,爹这辈子就圆满了。”
孙小刚愣了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拿手揉了揉眼睛。
“爹,您说啥呢,是我该谢您。”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要不是您,我那房子盖不起来,媳妇也娶不上。
您是真心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
老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在柳树下,看着鱼塘里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天一早,孙家村的村支书老赵头被请到了孙大年家堂屋里。
老赵头干了大半辈子村支书,什么稀奇事都见过。
但孙大年要把小儿子过继给孙二顺这事,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坐在八仙桌旁边,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把那两份过继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孙大年,你可想好了。”
老赵头放下文书,看着孙大年,“这白纸黑字一签,按了手印,你小儿子就是孙二顺法律上的儿子了。
以后养老送终,继承家产,都跟你没关系了。”
孙大年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头,“想好了。”
老赵头又看向孙小刚,“小刚,你自愿的?”
“自愿的。”孙小刚站得笔直,“我愿意给二叔当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