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高了,不由分说地拽着孙师傅的手就往水缸边走。
她舀了一瓢凉水,把他的右手按在水盆里,让凉水哗哗地冲在烫伤处。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凉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子。
她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抽回去。
“姐夫,你这双手可是给饭庄做御膳的,你知道这一双手有多重要吗?
烫伤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起了水泡还怎么颠勺?不能不当回事。”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跟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李慧琳判若两人。
孙师傅被她按着手泡在凉水里。
他想说,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
他在后厨干了二三十年,被油烫被蒸汽燎那是家常便饭。
手上哪年不起几个泡。
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慧琳正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他虎口上的烫伤。
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修长的脖颈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大概是刚才在灶前站久了热的。
她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心:“还疼不疼?要不要抹点酱油?我听说酱油治烫伤……”
“不用。”
孙师傅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把手从她掌心里轻轻抽了回来。
耳根处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热意,“真没事,回去抹点烫伤膏就行。
你继续看着油锅,江米条该翻面了。”
李慧琳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抓着他的手。
她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有点结巴了:“那、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去看看锅里。”
说完转过身去,拿起笊篱胡乱翻了两下油锅里的江米条,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灶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锅滋滋的响声。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盯着油锅,一个盯着灶台,谁也没看谁。
孙师傅教完了今天的几样炸货,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院门虚掩着,堂屋里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孙母正坐在灯下纳鞋底,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她把针往鞋底上一插,仔细端详了一下儿子的脸色。
“吃了吗?”
“吃了,在慧琳那边吃的。”
孙师傅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坐下来闷头喝,也不说话。
孙母纳了两针鞋底,又抬起头来看他。
儿子今天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