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甭管是啥都往我这送,沈先生现在处境不好,我这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既然结了亲,咱们都算是自己人。”
顿了顿,他又压低嗓门补了一句:“另外,你跟沈先生说一声,让他再撑一撑。我前阵子听省城的朋友透了个风,上头可能要有动作了。具体啥动作我不好说,但肯定是好事。”
宋恩泽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吴掌柜说的是什么:1978年黑五类平反。
只是没想到,这才1976年初,就已经有风声了。
“谢谢吴掌柜,我一定转达。”
从百草堂出来,宋恩泽又去了趟县公安局。
办狩猎证和持枪证的手续不算复杂,但需要公社出具证明。好在他爹宋富邦是民兵队长,这层关系在那儿摆着,公安局的人态度很客气。
“证件三天后来取,到时候带上你本人的照片。”
办完事,宋恩泽在县城的供销社又转了一圈。
他买了两斤红糖,一斤桃酥,三尺花布,还有一把崭新的剪刀。
红糖和桃酥是给沈清辞补身子的,花布是给王秀花做件新衣裳的,剪刀是家里那把豁了口用不了了。
走到门口,突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亮红,脚下的步点顿了一下。
只见柜台最角落摆着一对红色的头绳,丝线编的,末端缀着两颗小珠子。
“同志,那个头绳怎么卖?”
“八分钱一对。”
宋恩泽掏了八分钱,把头绳揣进兜里。
出了供销社,他甚至能想象到沈清辞收到头绳时心花怒发的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回去的路上,宋恩泽走得很快。
兜里揣着一千块钱,他不敢耽搁。虽说这年头山路上一般没人打劫,但钱这东西,揣在身上一刻就多一刻的风险。
走到半路,经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树林边上坐着个人,正在那儿啃干粮。
宋恩泽定睛一看——刘大勇。
知青点的那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正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半块饼子,眼睛却时不时往县城方向瞟。
这人怎么在这儿?
宋恩泽心里咯噔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哟,宋兄弟!”刘大勇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你也去县城了?巧了巧了!”
“嗯,办点事。”
“办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