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红砖营房。
看着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眼眶通红的战友面孔。
大西北的太阳很大,照在苍茫的大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但阳光却驱不散空气中透骨的严寒,也暖不热这满车的悲凉。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金晚笙。
金晚笙正温柔地看着他。
在厚重的军大衣遮挡下,两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没有半分松开。
“阿宴宴……”
金晚笙轻声唤他,“到家了。咱们带着兄弟们,到家了。”
周霆宴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痛楚与恐惧。
家?是啊,我周霆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可建国,谭平,王磊他们呢?
我把他们从大西北带走,如今却只带回了冰冷的遗体,我拿什么脸去面对他们的爹娘,面对他们的妻儿!
车队在军区大广场的正中央,稳稳地停了下来。
金晚笙推开车门,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靠一口气撑着的周霆宴,慢慢走下了车。
家属大院的嫂子们早就得了消息,全都出来了。
在众多的嫂子中间,金晚笙一眼就看到了朱玉秀。
她的头上还包着白花头巾,双手抱着一岁多的儿子。
她死死地盯着挂着白花的灵车,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