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上,
“阿宴,看着我!我是笙笙!没有埋伏,没有敌人!
我们到家了,我们已经在华国了!……你看看我,周霆宴!看看你的乖宝!!”
“乖宝……”
听到这个亲昵称呼,周霆宴空洞,疯狂的眼神有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金晚笙心疼的脸。
反手抱住她,呜咽道,“笙笙……我又看见他们了……”
周霆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趴在金晚笙的颈窝里。
“建国就站在我对面,他的胸口全是血,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磊子在哭,他跟老子要他的钢笔……
笙笙,我合上眼全都是他们……
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金晚笙的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她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僵硬的后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阿宴,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建国他们不会怪你的,他们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你还有我,还有李青,还有陆戈他们,我们都陪着你。”
那一夜,周霆宴把脸埋在金晚笙的怀里,泣不成声。
金晚笙整夜未眠。
她知道,身体的伤可以靠药物和手术治愈,可灵魂的伤,需要时间,她会慢慢陪着他治疗心理的创伤。
经过整整半个月的艰难跋涉。
车队终于在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清晨,驶入了大西北军区的大门。
那一天,大西北军区同样挂满了黑白相间的挽联。
军区大门外,数万名官兵自发地排成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口令,没有喧哗,只有军靴踩在沙地上的整齐沙沙声。
当排头挂着白花的军卡缓缓驶入大门的一刹那,叶参谋长喊了一句:
“敬礼!迎英烈回家!”
唰!
唰!
伴随着一声悲烈而浑厚的口令,军区宽阔的黄土大操场上,数万名身着褪色国防绿棉军装的官兵同时举起右手。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声。
所有的目光,都越过漫天飞舞的黄沙,越过那迎风猎猎作响的黑白挽联。
向着这支残破不却立下了不世之功的天狼猎影队,行了最崇高的军礼。
披挂着白花和黑纱的解放牌军用卡车,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墓碑,以很慢很慢的速度。
碾压着粗糙的沙石地面,缓缓驶入军区大门。
车速极慢,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佛在压抑着无尽的呜咽。
周霆宴苍白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