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照进来房间时,孟宴臣还没有醒。
他蜷在床尾那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羊绒毛毯里,脸埋在枕头折痕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脖颈上的银链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扯松了,链尾从枕头边缘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冷光。
锁骨上那片吻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枚褪色的印章。
手腕上昨夜被链子缠绕过的红痕还隐约可见,他身上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他还不知道天已经亮了。
鸢峤烟侧躺在床的另一端,手肘撑着枕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很淡的阴影,眉头没有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
如今他全身都是她的印记,从锁骨到手腕,从呼吸到心跳,每一寸都散发着被她占有之后特有的、松弛而依恋的气息。
像一只被驯熟的大型犬,在睡梦中也在无意识地朝主人手心的方向偏过头去。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孟宴臣下意识地朝她手掌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嘴唇擦过她的指尖,在睡梦中也在寻找她的温度。
“醒醒。”孟宴臣没反应。
她捏住他的下巴,力度不重但很稳“宴宴,天亮了。”
孟宴臣睁开眼睛的过程很慢,先是睫毛动了动,然后瞳孔在晨光里缩了一下,最后才聚焦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更没有昨晚的记忆。
随后理智回笼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藏酒室里她一遍遍给他倒酒,银链第一次套上他脖颈时冰凉的触感,浴室里水蒸气混着香氛让他意识模糊又被她按在浴缸边缘彻底占有的窒息感,壁炉前羊皮毯上他跪在她面前把脸埋进她的...
所有画面让他的脸色从惺忪变成怔忡,从怔忡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极度羞耻之后无处可逃的潮红。
孟宴臣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寸,后脑勺撞上床板,银链从枕头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链子——没有伸手去扯,没有立刻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
人只是坐在那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手指攥着毛毯边缘,指节泛白。
“昨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然后发现自己无法把这句话说完。
鸢峤烟安静地等他开口,没有催促,只是靠在床头夹着根点燃的细烟看着他。
那条链子还垂在他膝盖上,她没有伸手去拿,她要孟宴臣自己做选择。
是取下来,还给她,说昨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