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燃烧的烛台和好几只空杯碰了杯,酒液在水晶杯里微微摇晃。
“祝什么。”他问。
“祝我成年,祝你自由。”她先喝了一口。
他也喝了一口。
酒液很醇,但后劲很烈,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在胸腔里烧起一小片温热。
他以前只在她安排的晚餐上喝过一两杯白葡萄酒,从没喝过这么烈的红酒。
他放下杯子时手指有些发麻,但不是因为酒精——是因为她的目光。
她隔着跳动的烛火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松弛而笃定的愉悦。
“你今天晚上说的所有话”她忽然开口“在露台上说的那些——你说我是故意的,你说你自己选了仰视我。都是真话?”
“真话。”
“那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你从第一天起就在让我习惯仰视你。以前仰视你是因为你站在台阶上,现在仰视你是因为我想。我自己选的。”
他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稳。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扯松了他的领带。
不是解开——是扯松,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那条暗蓝色领带在他领口歪成一个很不孟宴臣的角度。
然后她从他面前走开,绕到酒架深处,手指划过一排排酒瓶的瓶肩,从最里面抽出一瓶更旧的——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用银漆手写的一行德文。
“你今晚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她说,把那瓶酒放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你自己选了仰视我,这句话也是礼物。我也很喜欢,但是还不够。”
“还缺什么。”他说这句话时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微醺了,但他不确定是酒的作用还是她的靠近。
她把两只空杯重新斟满,然后将其中一杯沿着桌面推到他手边。
酒液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倒映着头顶星图穹顶上最后一抹未褪尽的深金色。
她端起另一杯,往前倾身,杯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在露台上说我故意站在高处,故意让你仰头看我。那你自己呢——你在二楼看了我一整晚,你是不是也故意让自己陷得更深一点。”
她的声音很低,但在空旷的穹顶下很清晰“你也喜欢这种感觉,对不对。”
“你想被我掌控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酒液一样渗进他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