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汇聚成一首令人胆寒的肃杀交响乐。
——
入夜。
松花沟口以西六公里,大雪山东麓的密林间,第101师第一团的行军纵队在黑暗中无声蠕动。
三千多人,没有火把,没有手电。
工兵提前在树干上刷了磷粉标记,微弱的荧绿色光点串成一条线,指引着队伍穿过灌木和碎石。
骡马嘴上套着布兜,铁蹄包裹麻布,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炮兵营的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由骡队拖曳,每门炮六匹骡子,绳索上涂了油脂防止摩擦异响。
后方三公里处,二十四门75毫米野战炮已经进入预设阵地。
炮兵观测手在天黑前完成了射击诸元标定——松花沟口那些碉堡的坐标,三个月前就被渗透到封锁线的侦察兵用步测和三角法标注了。
团长韩大勇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红光手电照了一眼表。21:47。距离H时还有六个多小时。
同一时刻。松花沟口。
隘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山壁,南侧断崖四十余米,北侧坡度超过六十度,人畜无法攀爬。两山之间,一条东西走向的平坦谷地,宽约七百五十米,碎石公路可通行重型车辆。
这是大雪山东麓通往松花江平原最短的通道。
也是关东军封得最死的一道铁闸。
安藤信义大佐站在中央碉堡群二层观察窗后,蔡司望远镜架在混凝土窗沿上。
镜片里,远处的山脊轮廓已经模糊,但白天的侦察报告他记得清清楚楚——十二公里的山谷中,中国军队正在集结。
骡马队、卡车尾气、树林间偶尔闪动的灯光。至少一个团以上的兵力。
他所在的位置,是相连的三十六座钢筋混凝土碉堡,沿隘口横向排列三道。
第一线十四座,每座配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一门九四式速射炮,射界交叉覆盖。
碉堡前方三道铁丝网纵深四十米,铁丝网后是四米宽、三米深的反坦克壕沟,底部积水半米。壕沟前沿五十到一百米,埋设八百余枚地雷。
第二线十二座碉堡在后方一百五十米。第三线十座,兼作预备队出发阵地和弹药储存点。
五辆九五式轻战车停在第三线后方掩体中。五门九一式十厘加农炮和四门最先进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隐蔽在南侧山壁下,伪装网覆盖。两门高射机关炮架在北侧高地。
一千六百名关东军。
前沿还配属了伪满军一个营。
安藤的判断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