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已经被前后夹击了起来,身前五十米,身后六七十米,两拨人,差不多的打扮,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老板,前后都有人。”
“看到了。”
楚河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左边是一排商铺,这个点大多已经关了门。右边是马路,偶尔有电车和黄包车经过。路灯把地面照得昏黄,行人稀稀落落。
这帮人的站位太松散,手里拎着报纸卷——这是上海滩青帮混混的标配。
车站那个灰色大衣。
楚河瞬间就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到哈尔滨以来,就只有车站哪儿起过冲突,那个被削了半张脸的小瘪三,果然有靠山。而且这靠山的反应速度不慢——下午才到上海,晚上就被堵上了。
“老板,动手吗?”小马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整个人开始兴奋起来。
“先等等。看看再说。”
楚河把手里那袋糖炒栗子递给小马,整了整西装领口,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
前方那七八个混混看见他走过来,纷纷站直了身子。有人把报纸卷在手里掂了掂,露出里面铁管的一截。还有人手中把玩着盒子炮。
但目光,随着楚河一行四人的移动而移动。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从侧面的巷子里驶出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跨了出来。
雪茄的烟雾从他嘴里慢悠悠地吐出来。
张宝林站在车门旁边,一只脚踩在路沿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河。
身后,二十多个混混从各个方向汇拢过来,把楚河四人围在了中间。报纸卷里的铁管和砍刀,已经不再遮掩了——有人直接把报纸撕开,明晃晃的刀片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前后左右,近三十号人,正狞笑着围拢上来。
张宝林吸了口雪茄,把烟头往地上一弹,踩灭。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楚河两眼。
“就是你?”
张宝林笑着说。周围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北来的?”
楚河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东北的不能来上海么?”楚河反问。
“哦?”张宝林楞了一下,他以为这几个北方佬会吓得尿裤子,没想到居然还敢回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很脆,在楚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着下巴,眼睛里带着审视猎物般的兴味。
“我叫张宝林。青帮,仁社,悟字辈儿。”
“幸会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