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方小同在人群里来回穿梭、调解、安排的背影。
一个中尉,管着六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登记审查、纠纷调解。手底下才七个兵。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也比她想象的更真实。
“走吧。”孙慧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把那篇稿子写完。”
两人走进隔壁那间空屋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后面的山坡。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个亮堂堂的方块。
孙慧兰坐下来,拿起铅笔,在白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我们要做什么》”
她写了几个字,又停了笔,想了想,又划掉了“同胞们”三个字,改成了“兄弟姐妹”。
李思彤坐在对面,也拿起了铅笔,抓耳挠腮。
窗外,方小同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都排好了没有!一个一个来!急什么!跑到这儿来了还怕没饭吃!”
孙慧兰低下头,铅笔尖抵在纸面上。
……
“兄弟接妹们……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个东北人,从今天起,抬起头走路。”
……
“你问我凭什么?
凭你爹被他们抓去当劳工,再也没回来。凭你娘在市场上卖鸡蛋,被日本兵的军靴一脚踢翻了篮子。凭你姐走在路上,被拖进巷子里,回来的时候裤子全是血。凭你的孩子在学校里,第一句话学的不是‘我是中国人’。”
……
最后,她还编了一首歌谣,
翻过一山又一山,走过一川又一川。不怕路上千般苦,就怕人间无处安。
冕山村口把队排,先锋军人笑迎面。不抢粮食不纳捐,只为百姓能平安。
合作社里货齐全,一斤白面四分钱。老少爷们儿别犯难,有力出力心相连。
莫问此处是何处,莫问此地是何年。只要心中一口气,大雪山里是家园。
……
孙慧兰笔走龙蛇,看的李思彤目瞪口呆。
原本自己还在绞尽脑汁的编一个开头,孙慧兰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两千字出来,慢慢的家国深仇,看到了让人动容落泪,又感觉充满了目标和力量。
“思彤,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么?”
孙慧兰将写满字的纸递过来,才把毛毛从震惊里带出来。
“没……没有了……慧兰姐,你写的可真好。”
她由衷赞叹,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两人又精读了几遍,李思彤读,孙慧兰改,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一篇高质量的文章。
这时,门外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