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他突然注意到前田的脸。
下沉的嘴角,孕育的怒火,似乎不是朝着楚河。
是朝着他。
鲁明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升起来,像一条蛇,沿着脊柱往上爬。
他回头看了楚河一眼。
楚河承认得太轻松了。一个通敌的人,不会在上级面前这样承认。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怕。
除非——
“砰!”
前田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跳了一下,热水溅出来一点,洇在文件上。
鲁明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再看前田的表情时,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鲁副队长。”
前田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好大的胆子!”这一声如平地惊雷,把鲁明吓得一个哆嗦。
“司——司令官——”
“居然敢窥窃关东军哈尔滨宪兵司令部绝密部署!”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鲁明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后脑勺一直凉到脚底板。
“我——您——这是——”
前田站起来了。椅子被顶到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脸距离鲁明不到半米。
“你一个满洲国警察厅行动队的副队长,未经任何授权,擅自跟踪司令部秘密行动车队,擅自潜入保密刑场搜取证物,破坏宪兵司令部绝密部署的渗透计划!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鲁明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听见了每一个字,但没有一个字能在脑子里组成有意义的句子。
渗透计划。
绝密部署。
他终于明白楚河为什么笑了。
不是楚河通敌。是——前田知道。前田从头到尾都知道。放张海,是前田批准的。是宪兵司令部的计划。
而他鲁明,把自己送进了笼子里。
“司令官!您听我解释!楚河……不,楚股长……他……不,我没有,我没有。”鲁明越发的语无伦次。
“闭嘴。”
前田按下了桌上的铜铃。铃声响了两下,清脆,刺耳。
办公室的门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同时被推开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宪兵走进来,立正,等命令。
前田直起身,整了整军服领口。用日语说了一段话。鲁明的日语水平不算好,但这几句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关押地下拘留室,单独看管。没有本司令官和原野课长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鲁明的腿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