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经验里,这番话一说完,对面的人要么开始支支吾吾,要么开始套近乎递红包,要么干脆换个说法,说“不一定非得是钢铁,搞搞五金加工也行”。
周大海一动没动。
“孙科长,”他慢慢地说,“我带了材料来,您不妨先过过目。”
孙嘉铭懒洋洋地拿过那叠文件,翻开第一页。
投资计划书。
他扫了几行。
字写得很漂亮,条理也清晰——比他平时见到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申请书强了不少。但他见过写得漂亮最后也办不成的,多了去了。
翻到第三页,他停了一下。
计划书里列着拟建项目的详细清单:特种钢铁冶炼车间一座,小型电弧炉两套,轧制生产线一条,化验室一间,配套的废钢回收站三处……
写得有板有眼,甚至连电力供应方案和冷却用水的取水路线都标了出来。
孙嘉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不像是外行人写的。
但他仍然没当回事。
计划书写得再好,口袋里没钱,也是一张废纸。
他继续往后翻。
公司注册材料。护照。南洋母公司的营业执照。
他翻得很快,目光一扫而过。
翻到最后一页资金证明时,突然整个人被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
“花旗银行大连分行,八……八十八万美元……这……”他念出声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周大海。“周先生,恕我直言。这笔钱,怎么进来的?”
“正规渠道。从吉隆坡汇到香港汇丰,再从汇丰转到花旗大连分行。每一笔都有银行的汇款凭证和外汇审批单。”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单据,按顺序摊在桌上。
汇款回执、外汇核准函、海关申报单——每一份上面都盖着红戳子,签着经办人的名字。
全是真的。
这些单据,确实是从正规渠道走出来的。
ROVS在香港的空壳公司负责了第一程转账,花旗银行大连分行的一个内部关系人负责了第二程入账。每一步都留了合法的痕迹。
孙嘉铭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越看越慢,越看越惊心。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八十八万美元。
没有看错。
他脑子里飞速地换算了一下——按照当前的汇率,一美元兑三块二毛日元圆,八十八万美元就是——
二百八十多万日元。
将近三百万。
孙嘉铭的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了周大海一眼。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