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察厅,将近四点。
情报股办公室里,汪玉林把今天跑出来的东西一条条铺在桌面上,脑子清楚,嘴也利索。
“楚头儿,我又捋一遍。黄包车那边也跑了。斜纹街路口常年趴活的车夫,今天能找着的三个人,没一个记得上午拉过这种女乘客。剩下的散在哈尔滨各处,挨个找不现实。”
汪玉林把笔记本啪地扣在桌上。
“这案子死了。”
楚河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搁在胸前,没接话。
“你想,旗袍、眼镜、发型——打电话的女人大概率做了伪装。那店员给的那些外貌描述,等于全是假的。东北口音?哈尔滨街面上走一圈,十个女人九个东北口音,怎么筛?”
汪玉林敲了两下桌面。
“能用的就剩一条,右手烫伤。可烫伤又不是刺青,十天半个月一退,痕迹全消。总不能发动全城的巡警满大街掀女人的手看——”
“差不多了。”楚河打断他。
汪玉林闭了嘴。
“线索断到这个程度,茫茫人海,没有怀疑对象,继续在外面撒人跑,跑到年底也跑不出结果。”
汪玉林和王全对视了一眼。
“整理一份报告,初查该走的都走完了。指纹没了,车夫追不到,人证能给的就这些。线索断在半道上,再压下去没意义。”
楚河从抽屉里扯出一张空白报告纸。
“高科长要是从别的渠道听说中央银行被人套了话,而咱们情报股压着没报,那才是真的说不清。”
“行。笔录我整理,报告——”
“报告我写。”楚河拧开笔帽,低头落笔。
事实一个字不漏全部摆上去:冒充保险公司、假工号、蓝月旅馆咖啡厅、人证描述、泥瓦匠破坏指纹。
“调查进展”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线索中断。
“建议”一栏:增强对中央银行总机室继续布控,等待嫌疑人二次联络。
五点半,报告连同笔录送到高彬桌上。
高彬看完,用红笔在右上角画了个圈。没批示,没追问,让秘书归档。
楚河走出高彬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该做的都做了。指纹毁干净了,黄包车追不到,店员描述的是一个伪装后的女人。这条线索对准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唯一的隐患,还是那条。
右手烫伤。
楚河从高彬办公室里出来,在二楼走廊的拐角碰上长谷川。
“楚股长。”长谷川停下来,换了个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