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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驶了整整两个小时,远处的地平线上,零星几座废弃建筑的轮廓浮在暮色里,像是长在荒野上的烂牙。
“前面两公里,有个岔路口,往左。”楚河对司机说。
“楚长官,前面没路了。”司机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减速了。
“有路。碎石路走到头,左边有条土道,能过车。”
司机将信将疑地继续开。
果然,两公里后出现一条土道,勉强够一辆车通过。两侧是齐腰高的蒿草,被风吹得此起彼伏。
又开了五分钟,楚河举起右手。
“停。”
车队在一片开阔的荒地上停下来。
前方大约三百米,一座灰色的砖木建筑蹲在暮色里。砖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和钢筋。屋顶塌了一角,铁皮卷翘着,在风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旁边是一个更小的棚屋,棚屋后面竖着两根烟囱,锈迹斑斑。
曾经是个小型工厂,水泥厂或者砖窑之类的东西。现在只剩下一具骨架,扔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里。
方圆一公里之内,没有一户人家。
楚河推开车门,踩在干硬的泥地上。
他站定,鼻子抽了抽。
空气里有柴油燃烧后的味道。
这片荒地没有电线杆,没有变压器,没有任何供电设施。
如果仓库里有人在工作,唯一的供电方式就是柴油发电机。
楚河回头,冲长谷川点了下头。
长谷川下了车,走到他身边,也嗅到了那股气味。
“有人在里面。”长谷川压低声音。
“嗯。”
人可以跑,技术和工具带不走,就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
楚河冲后面的卡车招了招手。
巡警们无声地跳下卡车,在碎石路边排成两列。
“分三组。”楚河拔出手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第一组,六个人,从正门进。第二组,四个人,绕到后面堵住后门和窗户。第三组,两个人跟我。”
他看了长谷川一眼。
“长谷顾问留在车里。”
“我跟你一起去。”长谷川拔出了腰间的南部手枪。
楚河多看了他一秒,没有坚持。
“走。”
暮色彻底压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丝红光被云层吞掉,荒野陷入灰蓝色的昏暗里。
楚河弯着腰,沿着蒿草丛的边缘快速推进。长谷川跟在他右后方,两个巡警跟在更后面。
越靠近那座废弃工厂,柴油味越浓。
楚河贴上了正面墙壁。
砖墙冰凉,手指摸到的全是粗粝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