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
表针已经不走了,停在三点十七分。
杜鹃认识这块表。
她不仅认识,她太熟了。
因为这块表,是她买的。
1934年冬天。家树在中央银行领了第一个月的薪水。她也攒了两个月工资,在道里区的钟表行买了这块英纳格。
柜台的伙计说,英纳格是瑞士货,走时准,能用一辈子。
她还记得,那天哈尔滨下了大雪,她把包装好的表盒揣在怀里,生怕冻坏了机芯。在中央大街的面包店门口等了四十分钟,等到他下班。
“太贵了。”他拆开盒子时愣住。
“又不是年年都买。”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江边走了很远,雪大得看不清路。他一直低头看手腕上的表,时不时举起来对着路灯。
她笑他像个小孩儿得了新玩具。
再后来,他们拍了张合影。就在中央大街上,找了个照相馆的师傅。
两人依偎着,站在哈尔滨中央大街。
照片上他笑得很灿烂。她站在旁边,穿着新做的旗袍。
照片一人一张。但因为站里工作的要求,她的那张按照要求销毁了。
两年多的时间,他们在同一座城市,但从那天起,她只在一次偶然间,遇见过他一次。
“究竟发生了什么?”杜鹃虽然没有收到过最严格的特务训练,但她是个聪明人,从见到手表那一刻,她就感到了心绪不宁。
握着表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掐住表壳的棱角,金属硌进肉里。
林秀说,家树是回了关内执行任务。
可是这块表……这块表为什么在楚河的床板底下?在一个特务科特务的床板下?
关内有什么任务需要他去?他是经济情报科的人。他的位置在银行,他的价值在那些数字里。把他调回关内,等于自断一条线。
除非不是调走的。
想到这儿,杜鹃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慌。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楚。
会有几种可能?
首先,他和楚河绝对不可能认识。就算认识,也绝对不可能将这块坏了的表赠给他。
还有呢?杜鹃抱着自己的头,发现,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这只表,是被楚河“缴获”的,所以……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年年初。在哈尔滨站的一次林秀负责的情报线工作会上,有人说要尽快向南京报告,挑选经济方面的人过来,把缺了的线接起来……
当时,林秀避开此事不再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