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的手指捏着茶杯的边缘,脸色惨白一片。
周启明没有注意到喜鹊的失态,他将把报纸放在桌上,用手背压着。
“有没有情报提到陈维庸的下落?”
“暂时还没有。但报纸上说,船上人员生存概率不大。“
不需要说完了。五千吨的船沉入海底,保险柜、密码本、所有文件,全部跟着下去了。
日本海那个位置的水深超过两千米,什么打捞技术都够不着。
周启明缓缓坐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第二遍。
七个人靠在椅子上,表情各异。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还没回过神。
张海盯着桌上的哈尔滨地图——那些红色标注线、伏击点、撤退路线,全白画了。
“所以,我们这十五个人,从关内千里迢迢赶过来——”
他没说完就被周启明抬手制止。周启明终于注意到了脸色发白的喜鹊。
“秀,你见长庚的时候,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喜鹊张嘴,又闭上了。
该说什么?
说他告诉自己珲春港不用去了?
说他在她面前翘着腿嗑瓜子点着烟,一副看戏的模样,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计算航线和攻击时间窗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喜鹊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周启明冷声质问,”无论他说了什么,现在,告诉我。
"他说了一句话。"——喜鹊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那句天方夜谭般的狂语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他说,海洋那么大,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一条船开着开着,突然沉了,这是很正常。”
周启明咽了口唾沫。
屋里一阵安静。
地下室的灯泡还在晃,影子在墙壁上一左一右地摆。
最终还是张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涩。
“站长,那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答他。
周启明把电报纸折好,塞进袍子内袋里。
“行动取消,关内来的弟兄们,明天开始分批撤离。”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地下室。
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身后是还在低声议论的众人,身前是通往地面的台阶。
周启明靠着墙楞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负责了哈尔滨情报工作十几年,见过胆大包天的人,没见过这种的。
一个代股长?
就敢把日本人的船炸了。
在日本海上。
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