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停着一辆哈尔滨最常见的黑色福特轿车,引擎已经启动。
……
“哎哟……轻点儿您嘞。”
搓澡师傅正在楚河背上来回搓,力道大得吓人,楚河趴在木板上,咬着牙,觉得自己后背的皮快被搓下来了,连声惨叫。
什么享受,纯粹是受罪。
隔壁的池子里,刘魁已经搓完了,裹了条毛巾坐在竹躺椅上,叼着一根烟,眯着眼,很舒坦的样子。
汪玉林也搓完了,正端着一碗茶喝,脸上红扑扑的。
“楚河,你搓完过来扯会儿淡。”刘魁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躺椅。
“搓完了搓完了。”楚河忙不迭从搓澡台上爬起来,浑身通红,活像从滚水里捞出来的。
他接过伙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走过去坐下。
三个人并排躺着,头顶的灯泡昏黄,热气蒸腾。
刘魁吐了个烟圈,盯着天花板。
伙计说了句几位爷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躬身退了出去。
“楚河。”
“嗯。”
“你想做这个股长么?”
“老实说,不想。”
“哦?”刘魁调整了坐姿,“为什么?”
“当股长有啥好的。每天不是厅里开会,就是宪兵司令部开会,有着闲心,忙得跟个苍蝇似得,压力还贼大。”楚河很诚恳地说,“关键是,就算当了科长、厅长,图啥?真让我选的话,想当个普通巡警,安稳过几天日子。”
“是啊。”刘魁吸了口烟,"咱们干的这行,到底图个什么?”
楚河没接话,等着他说。
刘魁没看他,还是盯着天花板。
“我二十二岁进警察厅,在张大帅手底下干过,在东北军干过,后来日本人来了,换了个牌子,接着干。”
“十几年了。”他伸出手指头比了比,“十几年,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汪玉林没吭声。
楚河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刘魁的侧脸上,皱纹已经爬上了眼角,但此刻,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态。
“以前给张大帅办事,觉得是为东北人办事。后来张少帅丢了东北,日本人进来了,就觉得——操,管谁坐天下呢,活着就行。”
他弹了弹烟灰。
“到现在,连活着都觉得累了。”
楚河能听出来,刘魁今天不是随便发牢骚。
被长谷川架空,对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特务来说,不仅是面子上的事儿,更是一个信号——你不行了,该让路了。
“魁哥,你喝多了。”汪玉林试探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