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素裹,披麻戴孝。
老李家的院子,搭着简陋的棚子,摆了十七八桌流水席。
灵堂里没有棺椁,只设衣冠冢。
噩耗传开,本家的亲戚和街坊邻里纷纷前来悼念。
老李的媳妇在门前跪着迎客,双眼红肿。女儿毛毛则给爹爹烧着纸,眼泪都已经哭干了。
空气中,饭菜的香气、纸钱的烟火气与压抑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头发堵。
“嫂子,节哀。”
老李是巡警,所以出席他的丧事,楚河穿了正式的警服。
身后跟着满脸横肉的龙四。
他将帽子揭下,龙四恭敬地接过帽子,立于他的身后。
而门外,还有四五个青龙帮的混混警戒似的观察的行人。
这一幕,被堂屋里外的人看到,均暗自交头接耳起来,“瞧瞧,这位楚长官鱼跃龙门,好大的排场。”
楚河上前虚扶起老李的媳妇。
“楚长官……”老李媳妇脸上还挂着泪痕,“你说,好端端的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她语气哽咽,说到后半句,再也绷不住,泪水如注。
楚河看着眼前这对孤儿寡母,心中一片萧索。
此时此刻,她们正对着杀害自己丈夫与父亲的仇人,行着大礼。
一时间,让楚河觉得,自己才更像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但他别无选择。
让他重来一遍,依然会除掉老李。
“楚河……楚长官……这儿呢。”
远远招手叫楚河的,是原先的顶头上司,巡警队长陈刚。
此时正坐于主桌主位之上,旁边坐着的,都是巡警队的同僚熟人。
陈刚起身,让手下腾出个位子,又主动让出自己的主位,请楚河上座。
楚河也不推辞,又安抚了老李媳妇几句,便在主位坐下。
陈刚给他倒了杯酒,叹了口气。
“楚长官,大福跟你关系最好,他的事儿,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唉,你节哀。”
楚河端起酒杯,没有说话,一饮而尽,喉咙里火辣辣的。
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警察厅里早已传遍。
巡警李大福失踪,他婆娘先是去各个赌场找了一圈,无果,哭着到巡警队报了案。
陈刚起初没当回事,以为是老李从楚河那儿借来钱,赌输光了,躲在哪儿不敢回家。
但两天过去,人还没出现,事情就不对劲了。
他亲自带人,沿着老李家附近开始查,各个常去的赌场问,结果最终有借着江水开冰的钓鱼佬,在松花江边的冰窟窿上,发现了一件棉衣。
棉衣又厚又重,泡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