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家中。
他收起枪，看着老李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银元散落一地。
在某一刹那间，楚河是感到一阵悲哀和恶心。
亲手终结一个熟人的性命，这种感觉远比想象中更令人不适。
这在前世，是连做梦都不敢想。
但今天，却真实的发生了。
楚河不愿这么做，但他别无选择。身在敌营，既然已经站在了绝对对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深吸一口气，楚河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压抑住胃中痉挛的翻腾，随即打开了红警视角。
视线从高空俯瞰，方圆一百米内的街道、院落、房屋，全部纳入监控。
街上行人稀少。
邻居家的灯已经熄了。
远处有两个醉汉在骂骂咧咧，但距离这里至少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安全。
虽然托卡列夫TT-33的枪响，被消音器掩去了大半，但那声沉闷的撞击依然可能被察觉。
楚河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无人被惊动，至少没人试图前来查看后，才收回视角，开始处理现场。
他蹲下身，伸手解开老李那件臃肿的厚棉衣扣子。
内口袋里，硬邦邦的一团。
是巡警队张贵借给老李的一部相机。
楚河将它取出来，打开胶卷盖子，扯出胶卷，就这么在灯光下打开。
短短几秒，底片因为曝光而迅速发白，但那上面两个依稀的人影轮廓已然清晰——正是他与黄山在教堂交谈的侧影。
老李死得不冤。
楚河将胶卷放进炉火中，直到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一缕青烟，接着，才开始剥离老李身上的衣物，厚棉衣、毛衣……直到只剩下贴身的内衫。
楚河面无表情。
只是在看到老李手脖子上那条红绳时，停顿了一下。
使用毛线编的。
老李曾不止一次炫耀过，这是闺女毛毛亲手为他编的护身符。
在说到这话时，老李脸上满是朴实的幸福和慈爱。
楚河没有解开红绳，任由它挂在脖子上，连同老李的尸体一起，放进超时空旅行箱。
箱子有一个立方大小，尸体放进去后，箱盖依然能够合拢。
咔哒一声。
箱子关上了。
在这个世界上，李大福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秘密，都将永远消失。
楚河直起身，开始打扫血迹。
子弹从眉心进入，但没能贯穿头骨，所以出血量不多。
他从厨房拎来一桶水，用抹布一点点擦拭。
地板、墙角、门框，任何可能溅到血的地方，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