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皇朝下一任的主人,诵读属于那个逝去的帝王的,最后的消息。
“自古帝王,继天出治,建极绥猷,莫不泽被生民,仁周寰宇……”
那声音自祈年殿的正中央席卷而下,带着蓬勃的浑宏之气袭向广场中的每一个人。但见那金色的翻腾的云海之下,披发素麻、孝裳裹身的男子遗然而立,那样的气度与光华,仿若寰宇之下,从来便只有那一个人一般。
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向逝去的帝王寄以最崇高的哀思,向未来的统治者致以心悦诚服的敬意。
这一刻,沈席君终于领会到了皇帝的良苦用心。放手让萧靖垣离开,是为了让他踏遍山河、兼济天下,不要桎梏在小小的宫墙之内争权夺利,失去了人性最真的本我。用亲情牵绊着他时时归来,又是要他胸怀家国,不能忘却萧氏子孙所负担的江山重责。
在那庄严持重的咏诵声中,沈席君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高台之上,仔细地盯住那神色凛然的男子。金壁辉煌的神位之下,那是独属于天下之主的地方。他站在那里,仿若那里从来便是在等待着他。
或许,这江山,根本就是在等待着他。
典礼之后便是长达数日的送灵,由于太子萧靖垣自称未能于寿皇殿停灵期间为父皇守灵,便自请护灵,亲自带队护送皇帝梓宫,迁往京城300里外的皇陵安葬。六部尚书奉召随驾,京中只余少数各部副官维持朝政,然而却也只是些朝廷中立清流或者倾向太子和几位皇子的官员。
简而言之,就是皇后被初掌大权的太子彻底地架空了。
沈席君于城门之上驻足远望,送灵的队伍蜿蜒数里之外,漫天的素白依旧洋洋洒洒地在空中飘散。有飞灰,亦夹杂着深秋初冬时节的落木萧萧。
沈席君在迎面拂来的、尚遗有香灰气味的微风之中怅惘长叹,轻声道:“皇上,就这么走了吧?”这一场闹剧延续得太过长久,以至于她几乎真的要去相信,那个每每在阳光下对着她温文而笑的长者,是真已辞世。
思言于身后轻轻劝慰道:“大行皇帝复归极乐净土,能有太子送葬,也算一了多年宿愿,主子节哀,该为大行皇帝高兴才是。”
“高兴?可能还为时过早了些吧。”沈席君极目远眺,望向了队伍尽头,那里不只有她赌上了身家性命要为皇帝扶持登位的萧靖垣,还有她堕身皇室这团污浊泥沼的罪魁祸首。
六部的尚书以辅政大臣的名义安然跟在了萧靖垣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