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菜上桌后,几乎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
桌上五只盘子,每一只都干干净净,连残渣和汁水都没剩下。
柳三味坐在桌边,脸色惨白,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站起身来,走到陈勺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沉。
“陈御厨,我输了。心服口服。”
“我自以为琢磨出了炒菜的门道,便觉得天下无敌了。今日尝过你师徒二人的手艺,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从今往后,我不敢再自称临安城最好的炒菜大厨了。”
陈勺安看着他那一脸颓丧的样子,心中并没有什么快意,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
柳三味已经被赶出宫了,如今在醉仙楼当大厨,也算是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炒菜这门手艺,他是不可能教给柳三味的,但柳三味自己能摸索出多少,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炒菜这个东西,既然已经在大齐的土地上出现了,就让它自己生根发芽吧。
将来会有更多的人学会炒菜,做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来,那是好事,不是坏事。
他点了点头,淡淡道:“认输了就好。以后安心做你的菜,别整天想着争强好胜了。”
柳三味连连点头,又鞠了一躬,退出了雅间,背影萧索。
二皇子耶律齐坐在桌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本想借柳三味的手打压一下陈勺安的气焰,却没想到反而让陈勺安又风光了一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悻悻然。
“今日见识了陈御厨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本王明日便要启程回北燕了,就此别过。”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礼,便带着几个侍从转身离去了。
醉仙楼这一战,不到三天便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原来最近火爆临安的炒菜,真正的行家是宫里的陈御厨。
醉仙楼那个柳大厨,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
一时间,陈勺安的名头在临安城中更加响亮了。
……
端午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热。
才到六月,临安城便如同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连清晨的风都带着几分黏腻的热意。
这一日,太后要去城外的宝华寺进香祈福。
皇帝一早便来到慈宁宫,见太后正在宫女服侍下穿戴外出礼衣,便上前劝道:
“母后,如今天气酷热,城外日头更毒,路上尘土也大,不如等过了这阵暑气再去?等秋凉了,朕陪您去宝华寺住几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