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一间僻静的工棚里,木屑和金属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陈勺安将几张画在粗糙麻纸上的草图,摊开在一张布满刀痕的木桌上。
图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但大致的形状和结构还算清晰。
一个有门,有内架,侧面开了个小观察窗的箱子,旁边标注“烤箱,需耐高温,密闭,下可置炭火”。
另一个是半球形,带长柄的深锅,标注“炒锅,需薄而匀,导热快”。
还有一个是带网格的扁平铁盘,标注“烤盘”。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更奇怪的,比如带把手的漏勺、打蛋器等等。
一个胡子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工匠凑在油灯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拿起图纸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不住地“嘶嘶”吸着凉气。
“陈……陈御厨,”老工匠挠了挠几乎全秃的后脑勺,一脸为难。
“您这画的……是个炉子?可这炉子咋没烟道?焖在里头烧,那不成了熏炉了?”
“还有这锅,这也忒薄了,一烧还不得变形?这盘子带眼儿,是蒸屉?可蒸屉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陈勺安耐着性子解释:“老师傅,这不是炉子,是烤箱,要的就是密闭保温,让热气在里面循环,把食物烤熟烤香。”
“这锅是炒锅,要的就是薄,受热快,方便颠勺翻炒。”
“这带眼的盘子是烤网,放在烤箱里,让食物受热均匀……”
他尽量用这个时代工匠能理解的语言去描述,但很多现代烹饪的概念,比如“热空气对流”、“均匀受热”、“快速锁水”,解释起来还是磕磕绊绊。
老工匠听得云里雾里,但既然是皇后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嘟囔着:
“行吧行吧,御厨要的,咱们照做就是。就是这用料、这工法,都得重新琢磨,怕是要费些时日和银钱。”
“银钱不是问题,娘娘有旨,全力配合。”一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的赵守礼,这时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
“陈御厨要的,可是关系到皇后娘娘和小殿下玉体安康的紧要物事,老师傅你可得多上心,务必按图打造,分毫不差。”
他在“分毫不差”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却飘向陈勺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老工匠连连点头:“是,是,典膳正放心,小老儿省得。就是……有些地方实在看不懂,还得请陈御厨多指点。我这就回去召集徒弟们琢磨,最快也得五六日才能出个